第234章 黑瞎子番外(未重置时间线)
旧药与新雪
国运游戏开播的时候,我正在东南亚一艘赌船的贵宾室里出千。
船主是我老客户,想让我帮忙盯一场关键的牌局。报酬丰厚,够我逍遥半年。
牌局进行到一半,船上的大屏幕突然切了频道——全球直播的国运游戏,强制转播,想不看都不行。
我瞥了一眼。
荒山,古墓,一个穿藏青色连帽衫的人正从十几米高的崖壁上直接跳下去。
桌上的人都停了牌,盯着屏幕。有人吹口哨:“这妞够猛。”
我没说话,继续洗牌。
但余光一直跟着那个身影。
她落地后甚至没有缓冲,直起身,抽出背后的刀。刀光一闪,扑上来的怪物就被斩成两截。
干脆利落。
……
牌局结束,我拿了钱下船。接下来的几天,那张脸时不时会在我的脑子里冒出来。
睡到半夜突然惊醒,眼前是她挥刀的那个瞬间。
抽烟的时候,烟雾里会幻化出她帽檐下模糊的侧脸。
烦躁。
我换了地方,从东南亚飞到欧洲,接了个护送文物的活儿。
雇主是意大利的老家族,规矩多,事儿逼,但钱给得爽快。
任务间隙,我在古堡的休息室里打开平板——鬼使神差地,点进了龙国国运游戏的直播间。
她正在过一条地下河。
水很急,水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她的队友——其中一个我见过,是吴家的那根独苗苗,另一个是一个咋咋呼呼的胖子,他们正在商量怎么搭桥。
她没参与讨论。
只是蹲在河边,伸出手,指尖在水面上停了片刻。
然后整条河的水流,在她面前分开了。
弹幕炸了。
全世界都在惊叹。
我盯着屏幕,手里的烟烧到了指尖都没察觉。
古堡的主人凑过来看:“哦,这位女士……非常特别,不是吗?”
“嗯。”我把烟按灭。
“你认识她?”
“不认识。”
我说的是实话。
我确实不认识她。张翎,龙国参赛者,资料显示是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虽然这普通的水分有点大。
但为什么?
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
……
我开始看她的直播。
不刻意,只是偶尔。
在这过程中,我看到那个吴家的独苗苗,一点点走到她身边。
啧。吴家这小子,胆子不小。这姑娘一看就不简单,他倒好,凑得越来越近。那眼神,直白得毫不掩饰。
还有那个胖子,总在她身边插科打诨,递水递吃的,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似的,人家根本就不需要好吧。
我看着,心里没什么波澜。
只是偶尔,非常偶尔,在看到她一个人站在副本边缘,望着远处发呆时——我会下意识摸向口袋。
口袋里常年装着个空药袋。洗得发白,边角起毛,系口的麻绳倒是结实。
我不知道这袋子哪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留着。
习惯而已。
……
国运游结束的时候,我在长白山附近办事。
雇主想找一株传说中的雪参,开价高得离谱。
我接了。找不找得到另说,这价钱值得我来吹吹冷风。
更深层的原因,我不想去想。
……
见到她是在半山腰。
雪已经停了,但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她一个人,背着那把标志性的黑金古刀,正沿着几乎被雪埋没的小道往上走。
我站在坡上,点了支烟,看着她。
烟抽到一半,我踩灭烟头,任由身体顺着积雪山坡滑了下去,正好拦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她停下,抬头。
帽檐下的眼睛很静,静得像这山里的雪,千年不化。
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几秒。
风卷着雪沫从我们中间穿过。
“干什么去?”我问。
她没回答。
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奇怪,不像看陌生人,但也不像看熟人。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非常自然伸手递给我。
我愣了下,接过。
布袋是新的,但款式……和我口袋里那个空袋子,一模一样。大小、针脚、甚至系口麻绳的打法。
里面沉甸甸的,装满了药丸。
“这……”我抬头想问她。
她已经绕过我,继续往山上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新药袋,看着她越走越远。
风更大了。
我打开药袋,拿出一颗药丸。
凑近闻了闻,很熟悉。
熟悉到心里某个空了很多年的地方,忽然被填了一下。
但又立刻空了。
我站了很久,直到那抹黑色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然后我把新药袋塞进贴身口袋,和那个旧的放在一起。
转身下山。
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踩雪的咯吱声,还有急促的喘息。
回头,看见一个年轻人正踉跄着往上爬。
是吴家那个小子,吴协。
他看起来糟透了,气息不稳,嘴唇发白,但眼神里的东西烧得吓人。
这小子,不要命了。
按照我平时的作风,这时候就该拦下他。
这山里不是他这种公子哥该来的地方,而且……吴家为了这根独苗,肯定舍得掏钱。我黑瞎子认钱,天经地义。
我往前迈了一步,准备开口。
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她刚才看我的那个眼神。
我啧了一声,把到嘴边的词咽了回去。
真他妈见鬼。
吴协已经走到近前,但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眼睛只盯着这雪里的足迹。
无奈,我上前拍了他,开口:“喂。”
他猛地看向我。
我抬了抬下巴,指向那条脚印清晰的路:“傻子。那里,张翎她刚走不久,跟着这个脚印走,别瞎拐。”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指路,随即重重一点头:“……谢谢。”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风雪里,追着那串即将被新雪覆盖的足迹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同样单薄却异常执拗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
山风卷着雪沫,迷了眼。
我摸了摸口袋里两个药袋。
旧的空了,新的满了。
一个来自被我遗忘的过去,一个来自刚刚转身离开的现在。
而我,依然站在这里,不知道缘由,却做了选择。
可能什么也没找。
可能只是在等。
等一个人,在某个雪天,递给我一袋药,再看我一眼。
然后我看着她走向她的宿命,再顺手,给她在乎的人指条路。
戏散场了。
看客手里多了袋药,心里多了个洞,还莫名其妙当了回指路的菩萨。
这都是什么事儿。
我拉紧衣领,迎着越来越大的风雪,朝山下走去。镇上的酒,应该还没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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