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印记
黑瞎子眉头锁紧。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关根消失的地方，最后看向张海客。
张海客被他揪着，没动弹，脸色也难看得要命，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一句：“王硕，你……你先松手，冷静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王硕吼了出来，眼圈都红了，“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你告诉我这是计划？什么狗屁计划要他命来填？！”
“他做这些是为了谁？是为了把妹子带回来！可他有没有想过……他要是没了，妹子出来了，看到他不在了……妹子会怎么样？！”
“妹子上次消失，我看的出来，她就是为了他！这次他要是没了……让妹子怎么办？她出来以后……会做什么？”
这话一出，张海客和黑瞎子的脸色都更沉了几分。他们只想着关根的计划能救回张翎，却没敢往这个后果上想。
“这应该就是代价的一部分吧？”解雨辰的声音插了进来，冷得像块冰。
他站在几步外，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白，他的眼睛死死锁在关根消失的那片地方，像是要将那里盯出一个洞来。
“从未来回来，扭转时间，布下这么大的局，他还告诉我没什么问题……我还就真信了他，吴协，你可真行！”
“张海客，黑瞎子，他连你们也瞒死了，对吧？或者说，你们知道的，也就是他愿意让你们知道的那点。”
他最后半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张海客深吸一口气：“是。我们知道他状态特殊，知道必有代价，但……没料到会是这种形式，这么彻底。”
他看向黑瞎子，“他从来只告诉我们‘必须这么做’，从不告诉我们‘这么做的尽头是什么’。”
黑瞎子扯了下嘴角，没半点笑意：“这小子主意比天大。他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没说过会直接……”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关根把他们也蒙在了鼓里。
这时，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刘丧忽然抬起头，脸色惨白，声音抖得厉害：“对不起，我……我听见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刘丧抱着胳膊，指甲掐进肉里：“刚才……就他消失前一会儿，我听见他那边的声音……突然乱了一下。”
“像是有心跳，又像是信号干扰的脉冲，特别短，一下子就没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自责，
“我听见了……我明明听见不对了……可我以为是我听岔了……我要是早点说出来，说不定……说不定……”
他说不下去，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王硕听着这些话，揪着张海客衣领的手慢慢松开了。
满肚子的火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个干净，只剩下空落落的冰凉和茫然。
所以关根是早就知道，自己会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
这个念头让王硕心口猛地一抽，喘不上气。
“妈的，这个兔崽子，要早知道是这样，当初说什么也不能由着他胡来。就应该把他给看牢了，哪都不能去！”
“我该怎么向妹子交代啊！”
……
另一边，那群“张翎”们，目光都齐齐的望向关根消失的地方。
她们望着那片突然空荡的地方，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茫然。
有两个刚才就站在关根附近的“张翎”，她们困惑地伸出手，一遍又一遍地去触碰那片只剩下空气的位置。
可是指尖却穿过虚无，什么也没有。
她们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又抬头看向吴协，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一丝焦躁。
她们固执地在那里寻找、触碰，仿佛多试几次，那个刚刚还在的人，就应该还在那里一样。
而吴协，他此刻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关根消失的地方，又低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关……”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紧接着，他的心脏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与此同时，他胸口那处一直隐隐发烫的地方，轰然炸开！
“呃——！”吴协闷哼一声，猛地捂住心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弯下腰去。
指缝间，隐隐透出诡异的青光，和关根身上偶尔闪烁的光如出一辙，都带着一股不祥的阴冷气息。
就在那青光越来越盛时，他额心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一抹温润而璀璨的金色光芒！
一个金色印记清晰地浮现在他的额头上，而那金光一出，胸口肆虐的青光仿佛遇到了克星，猛地一滞，随即尽数缩回心口深处。
金光也随之缓缓内敛，额心的印记渐渐淡去。
而吴协，在这两股力量猛烈对冲的冲击下，双眼一闭，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天真！”王硕见此，魂都快吓飞了，想也不想就要扑过去。
可他刚动，几道身影比他更快——离吴协最近的几个“张翎”，迅速扶住了倒下的吴协，剩下的几个“张翎”侧移一步，稳稳地挡在了王硕和吴协之间。
她们的目光落在王硕身上，虽然没有攻击意图，却也阻止了王硕的进一步靠近。
王硕急得跺脚：“让开啊！是我！胖子！我不会害他！”
可那几个“张翎”纹丝不动，只是将昏迷的吴协更严密地护在了身后。
显然，在吴协昏迷后，这些基于吴协潜意识而行动的“张翎”们，自动将除吴协之外的所有人，暂时划入了“需要警惕”的范畴。
王硕没办法，只能急吼吼地扭头冲张海客喊：“这他妈又是怎么回事？！天真胸口上冒的那是什么鬼光？怎么看着跟关根身上的玩意儿那么像？！还有他额头上刚才亮的那是什么？他怎么就晕了？！”
张海客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吴协的额头，眼中满是震惊。
这是怎么回事，族长的气息？！
吴协身上怎么会有族长的气息？
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这个信息太过难以接受，他缓了好几秒，才压下翻腾的心绪，转而向王硕说：“你现在……或许可以稍微放心了。”
“什么意思？”王硕一愣。
张海客看着被“张翎”们护在中间的吴协，眼神复杂：“也许……关根并未真正‘消失’。”
他话音落下，不远处的张海楼和张海侠便已走到张海客身后。随后三人便极其郑重地对着昏迷的吴协，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礼。
王硕看得眼睛都直了：“哎哎哎！干嘛呢你们？！好好的对着天真鞠躬干嘛？！他还没死呢……呸呸呸！”
黑瞎子在一旁，看着吴协额心消失的金印方向，咂了咂嘴：“这位胖爷，你看清楚了，他们这是在行礼。”
“废话！胖爷我眼睛没瞎！我问的是他们干嘛对天真行这个礼？！”
黑瞎子叹了口气，那调子拐得九曲十八弯：“你急什么啊？那可是他们老张家，见了族长才能行的礼。”
“吴协额头上刚才亮的那玩意儿……啧啧，瞧着就跟哑巴张脱不了干系，而且看样子，还不是一般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这哑巴，平时闷不吭声，送起礼来倒真是‘情深义重’，一出手就是这么阔绰……可怜瞎子我鞍前马后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也没见着点这么‘实惠’的。”
“我也不贪心，不用给这么贵的，折现！折现懂吗？给点实在的小费、辛苦费、精神损失费……什么都行啊！”
王硕自动忽略了他后面的几句话，只听见了与张翎有关：“什么？！和妹子有关？！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越想越不对劲：不对啊！胖爷我平时跟他俩几乎是秤不离砣，就差没拴一条裤腰带上了！她俩这是背着我干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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