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边城血战

三日约期已满，天边刚翻出鱼肚白，浓重的杀气便笼罩了整个云州旷野。

草原联军早已列好阵势，数万铁骑铺陈开来，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尽头，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几乎遮蔽了半边天际。策零身披重甲，手握一柄狼牙长刀，端坐于高头战马之上，面色阴鸷狠厉。

他身侧的娜仁公主，一身赤红草原骑装，头戴银饰，手中紧握着嵌满宝石的弯刀，那张娇美的脸上满是怨毒与戾气，那日蒹葭扇在她脸上的巴掌，成了她刻入骨髓的奇耻大辱，她恨不得将蒹葭生吞活剥。

这三日，兄妹二人奔走于各个草原部落，以破城后金银、粮草、牛羊、女子尽数瓜分的重利诱惑，集结了十数个部落的兵力，各部族首领贪利而动，纷纷率部前来，只等着一举攻破云州，满载而归。

草原骑兵个个面露贪婪，战马刨着地面，嘶吼声此起彼伏，只待主帅一声令下，便要踏平眼前的城池。

此时，远处烟尘滚滚，出城探查的贾蓉策马狂奔而归，浑身沾满尘土，翻身下马时脚步都带着急促，快步冲到蒹葭面前，顾不得惊讶，抱拳沉声禀报：“大人，敌军尽数集结，是策零联合了草原十四个部落，全是冲着破城分赃来的，阵型松散，各部互不统属，全是一群贪利的乌合之众，但胜在人多势众，来势汹汹！”

蒹葭微微颔首，神色冷冽如冰，没有半分惧色。

她一身银白亮银铠，头盔上的红缨随风飞扬，手中紧握一杆丈二长枪，枪尖寒光凛冽，周身杀伐之气凛然。

随着她抬手一挥，厚重的云州城门缓缓开启，吊桥轰然落下，大靖将士列着严整无比的阵型缓步出城。

前排是身披重甲、手持半人高巨盾的盾兵，一个个如铁塔般伫立，组成坚不可摧的盾墙。

盾兵之后，是一排排强弩兵，腰间箭壶插满羽箭，弩箭上弦，箭锋直指前方。

再往后，是手持长矛、腰佩短刀的步兵，甲胄鲜明，两侧则是柳湘莲与水溶率领的精锐骑兵，战马披甲，蓄势待发。

黛玉一身浅碧色软甲，长发束起，手持一条精铁打造的银鞭，身姿轻盈地立在蒹葭身侧，早已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周身不见丝毫慌乱，只有临战的沉稳。

“将士们！草原蛮夷屡次犯我边境，烧杀抢掠，害我百姓，今日他们送上门来，便是我大靖扬威之日！杀退敌寇，守卫家园，有进无退！”蒹葭长枪直指前方草原联军，声音清亮，却带着千钧之力，传遍整个战场。

“杀！杀！杀！”

数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铁甲相撞之声铿锵作响，战意直冲天际，即便兵力远逊于草原联军，却气势丝毫不输。

对面阵中的策零见状，眼中杀意暴涨，举起手中狼牙长刀，狠狠劈下，用草原语厉声嘶吼，下达冲锋命令。

刹那间，草原联军的号角凄厉吹响，数万骑兵同时催动战马，嘶吼着朝着大靖军阵狂奔而来！

马蹄踏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都在微微颤抖，漫天尘土飞扬，遮天蔽日，无数马刀扬起，寒光闪烁，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带着一往无前的凶蛮之势，妄图一举冲垮大靖阵型。

“弩兵，三轮齐射，放！”

蒹葭军令铿锵，话音未落，前排强弩兵同时扣动扳机。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羽箭如同遮天蔽日的黑色雨幕，带着破空的锐响，朝着冲锋的草原骑兵倾泻而去！

最前排的骑兵瞬间被箭雨覆盖，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的骑兵胸口连中数箭，当场坠马，有的战马被射中，吃痛狂嘶，将背上的骑手狠狠甩出去，摔在地上筋骨寸断。

箭雨一轮接着一轮，草原骑兵成片成片地倒下，尸骸堆叠，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可后面的骑兵依旧被贪婪驱使，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往前冲，转瞬便逼近到盾阵之前。

“盾阵固守，长矛手出击！”

巨盾紧紧合拢，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长矛从盾阵的缝隙中狠狠刺出，锋利的矛尖瞬间穿透草原骑兵的甲胄，刺入血肉之中。

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兵刃入肉的闷响、将士的喊杀声、战马的悲鸣声、伤者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旷野。

鲜血四溅，溅在盾牌上、甲胄上，顺着地面缓缓流淌，汇成一条条血溪。

双方士兵瞬间绞杀在一起，刀枪相向，不死不休，有的士兵被马刀砍中，鲜血喷涌，却依旧死死攥着长矛，刺向眼前的敌人。

有的草原骑兵被长矛刺穿身体，临死前还挥刀劈向大靖将士，战场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尸横遍野，惨烈至极。

草原联军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全是临时拼凑的各部族兵马，各自为战，毫无章法。有的部族贪功冒进，孤军深入。

有的部族畏缩不前，刻意保存实力，前后阵型早已脱节，破绽百出。

而大靖将士进退有序，配合默契，蒹葭指挥若定，时而令两翼骑兵迂回包抄，截断敌军后路，时而令中军稳步推进，步步紧逼，不断蚕食敌军兵力。

混战愈演愈烈，草原联军死伤越来越多，阵型彻底大乱，各部族士兵开始慌乱逃窜，士气大跌。

娜仁在阵中看着己方兵马节节败退，心中的恨意与羞愤彻底爆发，她再也按捺不住，催动战马，带着数十名亲卫，不顾一切地朝着蒹葭冲去，手中弯刀挥舞，歇斯底里地嘶吼：“蒹葭！我要杀了你！报我掌掴之仇！”

她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弯刀直劈而来，招招狠辣，欲置蒹葭于死地。

黛玉见状，策马迎上，不待娜仁靠近，手中银鞭已然凌空甩出，鞭梢如同灵动的银蛇，精准地缠向娜仁的手腕。

娜仁挥刀抵挡，可黛玉鞭法灵动多变，力道刚柔并济，避开弯刀，银鞭瞬间死死缠住她持刀的手腕。

黛玉手腕猛然发力，冷喝一声，硬生生将娜仁手中的弯刀夺下，随即鞭梢一转，缠住她的腰腹，猛地一拽。

娜仁猝不及防，重心失衡，惨叫一声，直接从马背上被狠狠拽落，重重摔在地上。

不等她起身，大靖亲兵已然一拥而上，绳索牢牢捆住她的四肢，将她死死压制住，这位骄纵跋扈的草原公主，当场被生擒。

阵中的策零亲眼看着妹妹被擒，又见各部族兵马纷纷溃败，死伤无数，军心彻底溃散，他脸色惨白，心知大势已去，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当即拨转马头，想要带着亲卫突围逃窜，妄图日后卷土重来。

“想走？留下吧！”

蒹葭眸光一寒，双腿狠狠一夹马腹，胯下战马嘶鸣一声，如同离弦之箭，径直朝着策零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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