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牛爷爷扶着船舷栏杆,趴在边上不停干呕。
李敬棠拍着他的背:“我说老牛,装甲车你不吐,飞机也不吐,怎么上个船你就开始吐了?”
“我从没坐过船呐,俺老家山东,平时也就吃点海鲜。” 牛爷爷难受地摆着手。
李敬棠笑了一声:“
“我老家也是山东,可我不晕船。”
“你不晕那是你的事,我扛不住啊。早知道我就坐飞机回去了,跟你遭这个罪坐船,我真是脑子有病。
哎呀,又要吐了,我悔死了,不该上船的。”
“行行行,我求求你了。” 李敬棠赶忙双手合十,“我请你喝酒好吧?喝点酒压压,透一透。”
牛爷爷脸上一下有了点喜色,朝李敬棠挑了挑眉。
可没片刻又开始磨叽:“哎呀,在船上喝酒是不是不太妥当?
再说了,这地方怕是没有我爱喝的。”
“肯定有,肯定有。” 李敬棠点点头,“没有我也想办法给你弄到。你再忍两天,还有两天咱们就到地方了。”
说着,他拽着牛爷爷直奔船上酒吧。
两人刚落座,旁边位置上坐着个姑娘独自喝酒,李敬棠没放在心上,抬手敲了敲桌子。
李敬棠开口问道:“有没有二锅头?”
酒保愣了一下,开口回道:“先生,这个没有。”
李敬棠叹了口气:“那有没有五粮液?”
酒保再次摇了摇头:“这个也没有。”
李敬棠又问:“茅台总该有了吧?”
“先生,这个也没有。” 酒保都无奈了,心里暗道谁家好人来酒吧喝白酒。
李敬棠满头黑线:“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你开什么酒吧呀?”
他也就是随口吐槽一句。 酒保无奈解释:“先生,我们这趟游轮是从欧洲回中国的。客人大多都是欧洲人,没人喝这些。”
“怪我怪我。” 李敬棠摆摆手,转头看向牛爷。
牛爷爷一摆手:“伏特加该有吧?”
“这个有,这个有。” 酒保连忙朝身后的酒柜指了指,“您看要哪款?”
“挑个最贵的。” 牛爷爷大手一挥。
酒保看着眼前衣着朴素的老头,再看着气质说不清的李敬棠,一时有些无言,问道:“那您要怎么喝?”
牛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干喝。再给整点花生米。”
酒保没再多说,取了一瓶出来,给两人倒上。
两人看着倒出来的酒,李敬棠瞥了一眼牛爷,牛爷瞥了眼李敬棠,两人嘿嘿一笑,杯子一碰,仰头直接干了。
酒保都看呆了,咽了口口水,头一回见到有人来酒吧这么干喝伏特加。
两人长长舒了口气。
牛爷爷说道:“哎,就得这个味,够劲。原先我在半岛那边的时候,偶尔能领到两瓶伏特加,就跟战友一块喝。每人两盅,一伙人就更过年一样。”
两人正聊着,旁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来一杯山崎十二年,酒水一比一。”
李敬棠和牛爷又干了一杯,没放在心上,公共场合,什么客人都不奇怪。
就见那男人落了座,转头看向方才坐在旁边的姑娘,开口说道:
“第一次喝威士忌?日本的酒好入口些,我请你喝一杯,麻烦给她也来一杯,记我账上。”
刚才姑娘喝酒呛了一下,李敬棠本来没留意。
可听见 “日本” 两个字,他俩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唰地端着酒杯,齐刷刷看向眼前这一男一女。
李敬棠看着这一男一女,只觉得有点眼熟,像是上辈子在哪部电视剧里见过,只是年头太久,已经记不清了。
牛爷爷低声说道:“这威士忌我也喝过,也没啥好喝的。
咱说实话,白酒也好不到哪去,说到底都是酒,进肚子里能有多大区别?
不都是酒精吗,就是喝白酒喝习惯了。”
“你不懂。” 李敬棠压着声音说,“这俩是高手过招。喝的根本不是酒,全都是套路。”
“怎么说?” 牛爷扫了眼前男女一眼。
“你看出来没?这男的在试探这女的。”
“试探啥?”
“试探她懂不懂这些洋酒。他刚刚看见姑娘喝酒呛着了,先入为主,觉得这姑娘没见过世面。”
“他费这劲干啥?” 牛爷爷皱起眉头。
“你不懂了吧?泡妞啊。”
牛爷爷一拍手:“那不就是耍流氓吗?”
“什么话这是?” 李敬棠不满地看向牛爷爷,跟他碰了碰杯,“我年轻的时候也没少干,我就是耍流氓了。”
牛爷爷嘿嘿一笑:“你不光年轻的时候干,你现在也干。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敬棠指了指酒杯:“我还请你喝酒了,老牛。”
“你请我喝酒,你也不是好东西。”
两人吵吵闹闹的声音飘进旁边那一男一女耳朵里。
男人离得近,听得明白,知道他俩是在议论自己。
他转头看向二人,开口说道:“两位先生,这是公共场合,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
李敬棠转头看了他一眼,抬手道:“抱歉。”
跟着又转回去跟牛爷接着掰扯:“那不一样。我是抱着为别人一生负责的心态去泡妞的,这小子是抱着养鱼的心态去的,那能一样吗?”
“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年轻的时候还讲革命友谊呢,到你们这年代,都成什么东西了?”
旁边的男人终于忍不了,看向两人:“先生。我叫梁正贤,很高兴认识两位。
能不能麻烦你们换个地方聊?比如回你们自己的房间。
如果有需要,今晚的酒钱我来付,可以吗?”
他打量着两人的打扮,看着不像大富大贵的,估摸着手头不宽裕,瞧着像是爷孙俩出来度假的。
梁正贤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友好了。
他自认体面大方,实在受不了两人的碎嘴议论,终于忍不住开口:
“先生,我只是请这位小姐喝一杯酒而已,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恶意的心态揣测别人?”
李敬棠笑了笑,又抿了一口酒:“那我要说了,你可别不乐意。”
“您说。” 梁正贤沉声道。
“你刚走过来,就一直在观察她,对不对?”
旁边的王漫妮瞬间愣了愣。
“你看见了她的鞋。鞋子虽然是大牌,但只是过季的经典款。你由此判断,她大概率家境普通,算不上富裕。”
“而且鞋底贴着保护膜,能看出来她极其爱惜这双鞋,说明这双鞋对她来之不易,不是她能随意添置的东西。”
“再加上她刚才喝酒呛到的样子,你断定她很少接触这类洋酒。”
“所以你一坐下,就开始刻意试探。不停展示自己的谈吐、彰显自己的财力,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个姑娘勾到手。”
说完,李敬棠毫不在意地转头看向一旁的姑娘。
“你也差不多。”
“好不容易刷着信用卡出来散心旅行,想升舱又舍不得花钱。
费劲置办一双鞋、一身裙子,精心打扮自己,无非就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钓到个金龟婿。”
“但你从来没想过一个问题:人家凭什么看得上你?”
“一个连自己都舍不得善待的人,凭什么奢求别人真心爱你?
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人,到头来,只会被别人当成货物一样挑拣、丢弃。”
短短几句话,直接说得两人脸色铁青、难堪至极。
王漫妮愣了愣:“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我凭空污你清白?” 李敬棠都气笑了,“不是,你消费主义入脑,把自己绕傻了?”
“你不能又当又立啊。想钓人又不肯承认,想钓凯子还要装得追求真爱。”
“你真以为自己是在追求爱情啊?不会吧,不会吧?”
“骗骗外人也就算了,别最后把自己也骗进去。”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梁正贤。
此时的梁正贤面色铁青,明显不想接话。
“你也别顶嘴。”
“港岛来的?” 李敬棠淡淡打量他一眼。
“是,怎么样?” 梁正贤语气带着火气。
“家里应该还有一位吧?”
梁正贤瞳孔骤然一缩,完全想不通李敬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你什么意思?”
王漫妮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梁正贤。
“傻子。” 李敬棠继续开口,“他家里本来就有伴侣,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你就是小三。”
“当然,看你这心态,我估计你多半也根本不在意。”
梁正贤面色铁青。
他根本看不透李敬棠的深浅。
毕竟李敬棠每次出门都会稍作修饰遮掩容貌,不然以他的名气,根本没法正常出门,走到哪都会被人围住。
“你会后悔的。”
梁正贤狠狠一拍桌子,转身直接离开。
他本来好不容易物色到合适的人,正打算慢慢周旋、顺势拿下,被这么一搅和,彻底没了心情。
李敬棠笑了笑,耸了耸肩膀,毫不在意。
王漫妮看着梁正贤愤然离去,脸色格外难看。
她狠狠瞪了李敬棠一眼,咬着牙,也转身走了。
牛爷咂了咂嘴:“我听懂了。”
“一个一心想向上攀附的小布尔乔亚,一个玩弄人心的无良资本家。”
“对喽!” 李敬棠用力一拍手,“老牛,还是你能看透本质。”
牛爷端起酒杯,感慨道:“怎么现在消费主义这么泛滥?”
“说实话,早些年图图小的时候的时候,我完全没这种感觉。”
“可这两年我总觉得,所有人都在拼命往前赶、争速度,就感觉到快,有催人跑的意思。”
“人人都要多赚钱、多读书。读书不再是为了奉献,不再是为了让更多人过上好日子。”
“现在的人读书,只为自己高人一等,只为自己过得比别人好。”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敬棠坐回桌前,端起酒杯,和牛爷再次碰杯对饮。
李敬棠嚼了一粒花生米,笑了笑:“要发展嘛,要以建设为中心嘛。”
牛爷爷哼了一声:“肘子派还在肘。”
“我操!” 李敬棠赶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别说了别说了,这种话你也敢说,你脑袋不要了?”
牛爷爷嘿嘿一笑。
“我要是怕这个,脑袋早就没了。”
“我要是怕这个,当初就不会干革命。怕说真话,还搞什么革命?”
“尸山血海里我都爬出来了,还怕多说两句话?”
“做错了事,还不让人说?”
“我现在都想离开魔都了,我觉得这地方越待越不是那个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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