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他姥姥的，为什么不吃
看着实时传过来的股市信息，电话一直保持接通，却没有任何人开口。
漫长的静默笼罩着整场电话会议，直到闭市的那一瞬间，终于有人打破了这片死寂。
电话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诸位，收手吧，我们已经输了。”
话音刚落，听筒里瞬间炸开一片嘈杂。 “收什么手？我们还有子弹，还可以再打！我不信他们能无休止地扛下去。”
主战派与主和派当场吵作一团，会议里人声乱糟糟。
“你就算再扔进去几百亿又能怎么样？现在趁着还能拿出一部分资本离场，当然要好好跟他谈一谈。”
“谈什么？你以为我们仅仅是输了一笔钱吗？
这不单单是亏损，这代表着我们的金融霸权旁落。
若是全球金融市场所有人都看见这场败仗，会怎么看待我们？
这里面牵扯的政治问题、地缘博弈，你们难道看不见？”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巴菲特脑袋阵阵发疼。
吵着吵着，所有矛头最终全都对准了他。
“巴菲特先生。你需要给我们一个解释。我们将自己的信任以及家族的荣耀全都托付给了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吗？”
巴菲特忍不住苦笑一声。
就算一辈子见过无数大风大浪，此刻心底也生出几分怨怼，几乎想吐一口唾沫。
当初一起组团的时候，逼着他当领头的，花前月下喊人家沃伦，现在新人胜旧人了，喊人家巴菲特先生。
这些人真是属狗脸的。
一旁的索罗斯安静坐着，不敢轻易插话，他还拿不准这股怒火会不会烧到自己头上。
巴菲特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眼下局势就是如此。我们在股市里的空单，基本已经无力翻盘，对方的资金储备太充足。
但我们布局在地产、外汇市场的头寸，尚且能捞出一部分资金。
先生们，这从来就不是一场对等的战争，是我们一厢情愿，以为对方会在我们定下的规则里交手。
我们太傲慢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粗暴打断。
“巴菲特，是谁给你的勇气，用这种语气跟我们说话？
你能走到今天，离不开我们的支持。
我们能推举你做领头人，也随时可以把你拉下神坛。
我们能让你臭不可闻，从不可一世的股神，变成华尔街街角上的流浪汉。”
巴菲特直接被气笑了。 “我知道你们有这样的能力。那好，我就当这个流浪汉。”
他自己心里清楚，金身这东西，不破便万事安稳，一旦裂开，价值就大打折扣。
就像明星，一旦爆出原则性的丑闻，立刻就会被大众抛弃，不管从前有多高的咖位。
电话那头的语气反倒缓和下来。 “沃伦，我们不是要追责你，只是所有人损失都太重，你要体谅。
事情总得解决，不是吗？民众需要交代，各国的政府同样需要交代。
李敬棠那边，也需要一个交代。
你去和他谈谈，把对方的条件带回来。我们这边，也会派人去游说那位李先生。”
随即又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要是李敬棠一早和我们站在一起，哪会闹到这一步？
凭他的本事，什么都能拿到。他已经坐到这个位置，何必听从旁人？
换作是我，早就自立为王了。
难道非要等到我们屈膝下跪，他才肯加入我们这边？”
巴菲特没有继续听听筒里的争执。
挂断这场电话会议后，他转头，拨通了那个在通讯录里存了很久，却从来没有拨打过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你好，李敬棠先生，我是沃伦・巴菲特。”
话还没说完，啪，电话直接被挂断。
巴菲特笑了笑，再次拨过去。啪，又被挂断。
巴菲特仍旧耐着性子，再拨。
一次又一次，连续几次之后，巴菲特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再度拨通，听筒里又是一声干脆的挂断。
这次他绷不住了。
索罗斯凑过来：“没打通？”
巴菲特沉沉望着手机，低声道：“他挂我电话。他居然敢挂我电话。”
在漫长的做空拉锯、层层逼迫之下都没有垮掉的巴菲特，偏偏在这一刻破防了。
“这个小瘪三居然敢挂我电话，他以为他是谁？”
转瞬之间，他强行压下怒火，又一次拨通号码。
听筒那头，李敬棠终于接了。 “怎么老打电话？知不知道我很忙？”
形势比人强，巴菲特只能稳住语气开口：“李先生，我是巴菲特，我想跟您谈一谈。”
“谈什么？我认识你吗？”
巴菲特一时语塞，硬着头皮往下说：“我们已经交过很多次手了不是吗？”
“啊？我们交过手吗？” 李敬棠的语气满是诧异，“我还以为你是减速带呢，直接就压过去了。”
巴菲特听不太懂 “减速带” 这个比喻，但他能听出来，这是赤裸裸的嘲弄。
“李先生，不必说这些。你没有在今天赶尽杀绝，说明你有条件要提。
成熟的商人不该被情绪裹挟，我们不能被简单的愤怒冲垮理性抉择。”
“痛快，” 李敬棠的声音传来，“我就喜欢你这脾气。来港岛跟我谈，我明天回港岛，请你吃饭。”
第二天晚上八点半，有骨气酒楼的包间里。
李敬棠坐在座位上，朝对面抬了抬下巴。
巴菲特连忙坐下。他实在搞不懂，李敬棠为什么非要选这么一间酒楼招待自己。
他早听说港岛有家菊下楼名气不小，可眼下形势比人强，他没有挑地方的资格，只能低头赴约。
巴菲特伸出手，打算和李敬棠握手。
李敬棠看都没看他，抬手拍了拍手。 “来人，给巴菲特先生上菜。”
话音落下，一众服务员鱼贯而入，一道道菜接连端上桌。
服务员脸上都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诧异。
头三道，钟村三宝、水蟑螂、桂花蝉、腊田鼠。
跟着是福建土笋冻、连云港豆丹、活珠子、童子尿蛋、牛瘪火锅，另外配了三吱儿，末尾还有一盘烤腰子。
就这个菜，他别说是吃上一吃了，就是看上一眼都能吐上三天呐。
李敬棠却十分热情，伸手朝着满桌菜肴一比划。
“吃啊，巴菲特先生。我们中国人讲究先吃饭，再谈事。
饭吃不痛快，事情永远谈不成。
这是我们古老的智慧。
朋友吃得开心，接纳我们这边的习俗，客随主便，接下来的谈判才能好好进行下去。”
说着，李敬棠又拍了拍手：“给巴菲特先生上酒。”
不多时，一瓶泡着蛇、蝎子、蜈蚣、壁虎、蟾蜍的药酒被端进包间。
服务员斟满一杯，推到巴菲特面前。
李敬棠抬了抬下巴：“巴菲特先生，请吃。”
巴菲特握着筷子，他会用筷子，可眼前这一桌子东西，让他根本无从下手。
只扫一眼，胃里便翻江倒海，尤其是那道活老鼠，模样猎奇，看得人头皮发麻。
见他迟迟不动筷，李敬棠猛地一拍桌子。
“吃！他姥姥的，为什么不吃？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形势逼人，巴菲特没办法，目光扫过桌面，挑了那看着香气尚可的烤腰子，夹起一块。
一刀切开，内里还渗着血水，他强压着恶心，硬咽了下去。
看见他终于动嘴，李敬棠哈哈大笑。
说实话，要不是王多鱼，他连这道烤腰子都轮不上吃。
说着李敬棠捏着鼻子，拿起勺子给他舀了一枚童子尿蛋推过去。
“来，巴菲特先生，尝个鸡蛋。要是觉得味道淡，还可以喝点汤。”
没办法，巴菲特只能挑相对能接受的几样硬着头皮往下咽。
虫子、怪味食材轮番入口，胃里一阵阵反胃。
吃了半晌，他看见李敬棠一口都没碰桌上这些菜，终于忍不住开口：“李先生，您怎么不吃？”
“这些菜十分的珍贵，都是拿来招待贵客的。” 李敬棠把餐巾铺在胸前仔细别好，伸手理了理衣襟，姿态优雅，朝门外摆了摆手。
很快，一大盘红烧肘子端到李敬棠跟前。他浇上浓稠卤汁，又盛了一碗白米饭拌进去。
“我吃点这种便宜货就够了，好东西，全都留给你。”
看着李敬棠在对面大快朵颐，巴菲特没来由地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亏掉数百亿资金的时候他都没有觉得难过，可此刻心口一阵阵抽痛，痛得厉害。
啃完肘子，这一场现场 “吃播” 才算结束。
李敬棠擦干净嘴角，缓缓开口：“钱可以给你们留一部分，面子，我也可以留一部分。不过，先别急着谢我。”
李敬棠抬手摆了摆。 “我要搞中日韩自贸区。这件事，你们点头同意，我就给你们这个台阶。
要是不同意，钱你们一分都拿不回去，脸面也别想要。
大家鱼死网破，这件自贸区我照样推进，你们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做成。”
“一句话，你们同意，那就皆大欢喜。若是不同意，往后几年我别的什么都不干，专门盯着你们打。
你们染指哪个市场，我就砸哪个市场。咱们慢慢耗，看谁先撑不住，看谁先垮掉。”
巴菲特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他不是不想继续商谈，实在是胃里翻涌，再待下去怕是要当场吐出来。
“我会跟他们沟通。”
巴菲特转身向外走，李敬棠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远远喊了一声：
“哎！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拿不出答复，这谈判就不用继续了，懂吗？你们只有三天机会。”
巴菲特点了点头，神色落寞。
他心里清楚，李敬棠想促成的这件事，十有八九能成。
不单单是李敬棠手握筹码、手段凌厉，更关键的是他背后的国家，势头早已势不可挡。
这一战展露出来的力量，迫使他们重新评估这个对手。
如果说去年的对峙，是让世界重新认识对方的军事实力；
那今年这场金融大战，就是对对方经济底气的一次全新认知。
纵然对方依旧处在向上起步的阶段，但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这股大势，再也挡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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