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毫无信服力
黑瞎子深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冰冷刺骨,带着高原风沙粗粝的质感。
一如当初他知晓“他不会出来了”这个真相时,那瞬间冻结了血液、攫取了呼吸的寒冷。
他双手稳稳地、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掐着小祖宗的胳肢窝,将他从自己宽阔的肩膀上抱了下来,平举到自己面前,视线与小家伙齐平。
墨镜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试图从这张稚嫩的脸上,找出那个青年的影子。
他那一如既往玩世不恭的调调此刻有些深沉。
但黑瞎子努力让语调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点哄劝:
“尘尘”
“先变回来呗。”
旁边同位体们一时间竟不知是该捂着耳朵,还是该闭上眼睛。
因为他们的目光,还无法从全息影像上移开。
影像中的场景没变。
那些人都在。
可他们在哭。
其实他们哭得并不是很大声,没有撕心裂肺的嚎啕,更多的是一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哽咽和咬破了嘴唇也止不住的血腥味。
但观影空间里的众人,耳朵里就只能听到那些压抑的哭声,连画面背景中那场倾盆而下、试图冲刷一切大雨的喧嚣,都没能将这绝望的悲鸣彻底掩埋过去。
张小蛇默默地上前,接过山君,轻轻抚摸着它柔顺的羽毛,仿佛在汲取一丝安慰。
他看向张沐尘,声音很轻,却带着和黑瞎子一样难以言喻的恳求:
“木仔,变回来吧。”
他们想确认,眼前这个小豆丁,和影像中那个青年,真的是同一个。
他们怕眼前的一切,家人的重逢,温馨的打闹,甚至这离奇的观影空间,都只是一场太过美好、太过真实的梦。
怕一睁眼,梦醒了,张家人还在海外张家醉生梦死、彼此倾轧,汪家人还在痴迷不悟地守着那些冰冷的数据,新九门,依旧只有中三门在风雨飘摇中,独自担着所有的责任与重压。
张沐尘被黑瞎子这样平举着,面对面看着那双藏在墨镜后、情绪翻涌的眼睛,再看看周围所有家属们那湿润的眼睫。
他抿了抿嘴唇,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遮住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轻轻点了点头。
黑瞎子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回地面。柔和的白光再次亮起,将小小的身影笼罩。
光芒散去。
站在原地的,不再是那个可以被轻易举起来的小豆丁,而是恢复了青年体型的张沐尘。
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张扬,只是眉宇间带着面对眼前这凝重气氛时,淡淡的无奈。
在光芒散去的瞬间,伸出右手。
一直安静蹲在张小蛇臂弯的猫头鹰立刻默契地扑棱着翅膀,飞到了他的右手手臂上站定,张开翅膀。
张沐尘就那样站着,猫头鹰立于臂上,羽翼微张,将他半笼在羽翼的阴影下,也让他清晰地站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他没有躲避任何人的目光,只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眸,带着安抚意味地扫过每一张写满担忧和心有余悸的脸。
他开口,声音是成年后的清冽。
“我不会有事的。”
偏偏,他话音刚落——
旁边的“情景剧”开始上演了。
【“祭坛的开启和关闭,都是有时限的。”齐羽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时间一过,人就再也出不来了。”
他绝望的任由张九日脱力把他丢在地上,眼神空洞:“你们知道上一次祭坛开启是什么时候吗?”
“——民国。”】
‘齐羽’说出他在雷声中看到的预言,这份预言完美和刚才地宫的画面重合。
铁证如山。
这下,张沐尘再说什么都不好使了。
黎簇、苏万、杨好三个水果臣子,最先按捺不住。
几乎是扑了上来,非要每个人都牵着橙子的手,将手指紧紧贴在他的脉搏上。
只有感受到那温热皮肤下,一下下强有力的脉搏,才能确认眼前这个人真的没有被永远留在那个冰冷黑暗的祭坛里。
橙子大王沉默了一瞬。
他从未如此清楚的知道语言在此刻多么的苍白。
叹了口气,将统子重新放回头顶。
空出右手后,张沐尘有些无奈,又带着点纵容地,将这只刚刚获得“自由”的右手也伸了出来。
手腕向上:“位置不多了,先到先得。”
几乎是手腕刚伸出来,张起灵和黑瞎子几乎同时贴了上来。
其他慢了一步的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所剩无几的位置,然后不甘示弱地紧紧挨着青年站着,用体温和肢体接触,来驱散心中那灭顶的后怕。
张沐尘就这样被这群“大型挂件”包围着,该庆幸他们有秩序还知道礼让位置,让剩下的人也靠过来,不用他来当这个法官。
【001】 看着眼前这混乱又心酸的一幕,难得地没有像往常那样嘲笑小孩。
在小孩回来后的那几个月里,【001】 其实也一直没能真正放松。
那几个月里他都是默默调出面板,锁定在那个代表着小孩生命体征的数值上,数着那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一遍又一遍,确认那跳动的节奏没有异常,没有消失。
一直这么站着,也不是个事儿。【001】 目光闪烁了一下,想到了一个主意。
他和好大儿交流了几句。
张沐尘听着,眼睛微微一亮,嘴角甚至忍不住往上翘了翘:【阿父聪明!】
张沐尘在众人的注视下,从口袋里掏东西,掏出了一样只有小手指一半大小的金属东西。
粗略一看,足有一百多个,正好够大家分。
“这是……?”
吴邪疑惑地看着这些小东西,其他人也面露不解。
霍道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那些小玩意儿,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而苏万 在仔细看清后,眼睛猛地瞪大了,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橙子,我帮你戴!保证调得最准!”
霍道夫 木着脸,没说什么,只是默默上前,从张沐尘手里接过那一大把监听器,然后像发糖果一样,一个个分发给周围还处于茫然的其他人。
“这东西随便你们戴在耳朵上,还是贴在哪里,只要他不掉就行。”
说完之后,霍道夫回到王萌旁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望着天花板。
他现在才恍然大悟,原来张沐尘之所以能容忍那些可以用病态来形容都不为过的过度保护甚至控制欲极强的情感,是因为他本质上也不是个正常的。
哪个正常人会想出用这主动提供一百多个心跳监听器,让所有人实时监听自己的心跳,以此来证明自己“活着”、“没事” 这种离谱操作。
霍道夫心想:果然,只有双向奔赴的病情才有好结果。
王萌和中三门倒没那么痴迷,听了一会儿,他们的东西就被吴邪和解雨臣几人找个借口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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