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大结局(全书完)
一年后,乾元殿。
炫烨已登基为帝。
春雪初融,檐角冰棱滴答落水,在殿前青石上溅开细碎水花。
炫烨端坐龙椅之上,玄色十二章纹衮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峻。
底下朝臣分列两侧,无人敢高声语。
“西北旱情已缓,赈灾粮款悉数到位,流民安置妥当。”户部尚书躬身禀报,“只是……”
“只是什么?”炫烨抬眸,声音平静无波。
尚书喉结滚动,硬着头皮道,“只是国库存银已去三成,若南方水患再起,恐怕……”
“朕知道了。”炫烨打断他,指尖轻叩御案,“退朝后,将去年盐铁税账册送到御书房。”
“遵旨。”
退朝的钟声响起,众臣鱼贯而出。
赵朔留在最后,待殿内无人,才上前低声道,“陛下,人找到了。”
炫烨猛然抬头,“在哪儿?”
“京郊三十里,白云观。”赵朔声音压得更低,“只是……情况不太好。”
御驾出宫时,天色阴沉,又飘起细雪。
白云观隐在深山之中,破败不堪。
炫烨弃辇步行,积雪没过靴面,寒意透骨。
道观后院柴房里,一个瘦骨嶙峋的老道蜷缩在草堆上,听见脚步声,惊恐地往后缩。
赵朔举灯上前,昏黄光线照出一张污秽的脸,正是当年永宁侯府的家庙庙祝,萧慕。
炫烨蹲下身,声音发颤,“舅舅?”
萧慕浑浊的眼珠转动,终于聚焦在他脸上。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啊啊”的气音——口中空空如也,舌头已被齐根割去。
“谁干的?”炫烨声音陡然森寒。
萧慕颤抖着手,在雪地上划拉。
歪歪扭扭的字迹:四、皇、子。
赵朔倒吸一口凉气。
炫烨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赤红。
萧慕又艰难地比划,指向自己胸口。
赵朔会意,从他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是萧家的产业账目,田庄、铺面、银号,遍布大邺十三州。
最后一页,用血写着,“全予烨儿,复萧家冤。”
炫烨接过账册,指尖嵌入书页。
萧家,当年因卷入夺嫡之争,满门抄斩,只逃出一个萧慕。
而他母亲惠妃,正是萧家长女。
“舅舅放心,”他握住萧慕枯槁的手,一字一句道,“萧家的冤,朕来申。您的仇,朕来报。”
回宫路上,雪越下越大。
御书房内,承天帝——如今已是太上皇,正披着狐裘临窗赏雪。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见儿子手中那本账册,了然长叹。
“都找到了?”
“嗯。”炫烨将账册放在案上,“父皇早就知道萧慕是儿臣舅舅?”
承天帝咳嗽几声,缓缓坐下,“知道。当年萧家灭门,是朕……默许的。”
炫烨瞳孔骤缩。
“那时朕刚登基,朝局不稳,萧家势大,又与几位皇叔勾结。”承天帝声音苍老,“不得已而为之。但你母亲不知情,朕留了她弟弟一命。”
“那四皇子……”
“他查到了。”承天帝眼中闪过痛色,“朕没想到,他如此狠毒。”
炫烨沉默许久,忽然撩袍跪地,“儿臣请父皇,准儿臣彻查萧家旧案。”
承天帝看着他,这个一年前还略显青涩的儿子,如今已能独当一面,手段甚至比他当年更果决。
“准了。”他抬手虚扶,“还有一事,朕也该放手了。”
三日后,太和殿。
禅位大典庄严肃穆,百官朝服齐整,钟鼓齐鸣。
承天帝亲自将传国玉玺交到炫烨手中,低声道,“这江山,交给你了。”
炫烨双手接过,高举过顶,转身面向群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中,新帝登基,改元“昭元”。
昭元元年正月十五,第一道圣旨颁下:
“追封生母惠妃萧氏为孝惠仁圣皇太后,入太庙,享世代香火。”
“萧慕护驾有功,封忠勇国舅,赐府邸,享亲王俸禄,终身荣养。”
“彻查先帝年间萧家谋逆案,凡涉事官员,无论生死,一律重审。”
第二道圣旨,让满朝震动:
“废庶人赵珩,残害皇嗣,毒害国舅,罪不容诛。着削除宗籍,押回京城,秋后问斩。”
昔日四皇子党羽纷纷上折求情,炫烨留中不发,只命刑部加紧审讯。
三月春,萧家旧案重审完毕,当年涉案的十七名官员,六人已死,追夺官爵;七人流放;四人革职查办。沉冤十六载,终得昭雪。
萧慕搬进国舅府那日,炫烨亲自去接。
老人虽不能言,却换上崭新朝服,挺直佝偻的背,在萧家祠堂前长跪不起。
炫烨陪他跪着,直到暮色四合。
“舅舅,往后就在府里安心养着。朕会常来看您。”
萧慕摇头,拉着他的手,在掌心写字:守皇陵。
炫烨怔住。
“您要……去守皇陵?”
萧慕点头,眼中含泪,又写:陪姐姐。
炫烨喉咙发紧,半晌,重重点头,“朕派人送您去。母后陵寝旁,已修了精舍,您就住在那里。”
萧慕笑了,满脸皱纹舒展开来,像个孩子。
送走萧慕后,炫烨独自在御花园站了很久。
赵朔寻来时,见他肩头落满花瓣。
“陛下,秋决的日子定了,九月十八。”
炫烨“嗯”了一声,望着远处宫墙,“五哥,你说朕……是不是太狠了?”
赵朔沉默片刻,道,“陛下若不狠,今日坐在那里的,就是四哥。而臣、国舅、永宁侯府上下,恐怕都已身首异处。”
炫烨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波澜。
“拟旨:九月十八,午门监斩。凡四品以上官员,皆须观刑。”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见,这龙椅之下,是皑皑白骨。这皇权之巅,容不得半分仁慈。
昭元元年的秋天,来得特别早。
午门外,赵珩被押上刑台时,已是形销骨立。他抬头看向监斩台上的炫烨,忽然嘶声大笑:
“炫烨!你以为你赢了?这皇位是用血染红的!你手上沾的血,不会比我少!”
炫烨面无表情,掷下令牌:
“斩。”
血溅三尺。
观刑的官员中,有人晕厥,有人呕吐。炫烨始终端坐,直到尸首被拖走,才缓缓起身。
回宫路上,他问赵朔,“五哥可觉得朕残忍?”
赵朔摇头,“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是啊,”炫烨望向宫墙外的天空,“自古如此。”
只是那晚,他梦见了十年前。
城隍庙里,年轻的萧慕摸着他的头说,“烨儿要记住,无论将来走到多高的位置,都不能丢了良心。”
醒来时,枕畔微湿。
窗外,秋雨敲打着琉璃瓦,声声入耳。
炫烨起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下八个字:
“以血还血,以政养民。”
墨迹未干,他已披衣出门,命人传召户部尚书。
“南方水患的预案,朕再看一遍。”
这一夜,乾元殿的灯火,亮至天明。
新帝的江山,从血与泪中开始,却注定要在民生社稷中,走出自己的路。
永宁侯府,宋以宁在得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府中和小孙子们玩,自从炫烨登基后,她的好日子越发的舒坦了。
几个儿子都争取,京中除了圣母皇太后最尊贵外,就属她了。
当今圣上的养母,一品诰命夫人,她现在就是在金銮殿里睡觉,大臣也只会说她带孩子辛苦了。
“娘——”
一声尖锐的声音传到菡萏院。
宋以宁赶紧对翠果说道,“把门院子门关上!老娘现在退休了,不管事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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