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拜访
一直弓着身子的刘光天和刘光福，听到父亲这番话，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那感觉，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终于能呼吸了。
不用住这儿？太好了！
他们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让他们天天跟这些大人物当邻居，那比在车间挨师傅骂还难受。
刘宇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看着父亲那张重新变得鲜活起来的脸，看着他眼里的那份坦然和自在，心中了然。
他懂了。
父亲要的，不是真正住进这个圈子，而是需要一个能证明“我儿子出息了”的凭证。他要的是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当那个独一无二的“刘二大爷”。
“行。”刘宇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那我以后，就常带着蒙芸和孩子，回院里去看您和妈。”
“这就对了！这儿是你凭本事挣来的地方，爸能进来瞅瞅，沾沾你的光，能在院里邻居面前吹吹牛，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从来只在刘宇一个人身上，如今刘宇出息到这个份上。
他那点虚荣心，早就被巨大的骄傲给填满了。
至于自己。
还是喜欢守着那个吵吵闹闹的四合院，心里头才最踏实。
次日，四合院里的喧嚣比昨日更甚，但话题的核心，早已从谁家炖了肉、谁家买了新衣，变成了后院刘家那栋遥远而神秘的“小洋楼”。
就在人们的议论和想象达到顶峰时，院门口传来一阵低沉而平稳的引擎声。
一辆黑得发亮的伏尔加轿车，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缓缓驶进了狭窄的胡同，停在了院门口。
“车！是刘宇哥的车！”
眼尖的孩子们最先嚷嚷起来。
整个院子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即又瞬间沸腾。
正在扫院子的、贴窗花的、准备年夜饭的，全都涌了出来，伸长了脖子，目光灼灼地盯着那辆代表着权力和地位的轿车。
车门打开，刘宇先下了车。
紧接着，赵蒙芸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襁褓，也从车里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呢子大衣，衬得人愈发肤白貌美，气质端庄。
“哎哟，宇哥回来了！”傻柱第一个迎了上去，脸上是发自真心的笑。
“刘总工过年好！”阎埠贵搓着手，笑得满脸褶子。
许大茂躲在人群后面，想凑上来又不敢，表情十分复杂。
“大爷大妈们，叔叔阿姨们，过年好。”
赵蒙芸落落大方地跟众人打着招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大把用油纸包好的水果糖，分给围上来的孩子们。
“来，孩子们，吃糖，祝大家新年快乐！”
糖果瞬间被一抢而空，孩子们甜甜地喊着“谢谢嫂子”，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院里的女人们看着赵蒙芸，眼里满是羡慕。
人长得漂亮，说话又得体，既亲切地分发了糖果，又自然而然地维持着一种让人不敢过分亲近的距离感。
这派头，跟他们这些整天家长里短的家庭妇女，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刘宇和赵蒙芸穿过人群，回到后院。刘海中和二大妈早已在门口等着，看着儿子儿媳被众人簇拥的场面，二老脸上的光彩，比过年本身还要喜庆。
下午时分，就在家家户户的年夜饭都开始飘出香味儿的时候，又一辆轿车停在了院门口。
这次不是伏尔加，而是一辆半旧的吉普车，车头挂着轧钢厂的牌子。
“咦？厂里的车？这是谁来了？”
众人正纳闷，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藏蓝色呢子大衣，戴着干部帽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特供”字样的茶叶礼盒。
“是……是李副厂长！”
人群中，一个轧钢厂的老工人失声叫了出来。
轰！
这个名字，比上午的伏尔加轿车带来的冲击力还要直接！
李怀德！轧钢厂的副厂长！在院里这些工人眼里，那可是高高在上，平日里开全厂大会才能见上一面的大领导！
然而，这位大领导此刻脸上却堆满了谦卑的笑容，快步走进院子，目标明确——直奔后院刘家。
所有人都傻了。李副厂长亲自上门？还是在除夕这天？
他们很快就明白了。
刘宇如今已是一级总工程师，这个技术头衔背后所代表的行政级别，早已远远超过了李怀德这个副厂长。
李怀德深知双方巨大的差距，这趟拜年，不是平级间的走动，而是下级对上级的主动示好。
这一幕，对刘海中的冲击是核爆级的。
他正背着手，在门口享受着邻居们羡慕的目光，一看来人是李怀德，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荣耀感，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顶！
李怀德！那个曾经他见了都要点头哈腰，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李厂长，现在，竟然亲自提着礼物，上门给自己儿子拜年了！
刘海中的腰杆，在那一瞬间挺得笔直，仿佛注入了钢筋。
他脸上洋溢着灿烂到极致的笑容，迈着沉稳的方步迎了上去，声音洪亮：“哎呀！是李厂长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屋里请！”
那派头，仿佛他才是那个厂长。
李怀德见了刘海中，姿态放得更低，连忙伸出双手握住他的手，热情地说道：“刘师傅！应该我来，应该我来！我这是代表厂里，来看看刘总工，也给您老拜个早年！”
在四合院众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下，刘海中昂首挺胸，将这位昔日高不可攀的李副厂长，亲自迎进了屋里。
进了屋，分宾主落座。
李怀德将那个特供茶叶礼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八仙桌上，满脸堆笑地推向刘宇。
“刘总工，一点不成敬意的小玩意儿，您平日里用脑过度，喝点好茶，提提神。”
刘宇看了一眼那包装精美的茶叶，笑了笑，却没伸手去接。他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推到李怀德面前，语气温和，但内容却不容置疑。
“李厂长，你能来，我很高兴。但这东西，你得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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