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昆仑组组长”
卢海教授激动得满面红光,手里紧紧攥着进度表:“刘总工,我敢立军令状!”
“照咱们现在这个劲头,年底前,第三代计算机的整机装配和调试,绝对能全部完成!”
“年底……”刘宇微微颔首。
此时,大厅中央,那台被命名为“昆仑”的第三代计算机雏形已现。
巨大的机柜整齐排列,无数闪烁的指示灯如同璀璨繁星,那颗拥有每秒百万次算力的“心脏”,正蓄势待发,准备发出第一声有力的跳动。
他清楚,随着这台机器的诞生,他的名字,以及这个原本默默无闻的研究所,已彻底成为上级首长办公桌上的头号关注对象。
风暴将至,但他手中的这柄重剑,已然铸成。
计算所,一号会议室。
这里的空气比往常凝重得多。
几十个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窗户虽敞着,却散不去那股,混合着机油味与汗味的焦灼气息。
卢海教授坐在长桌左侧,手里捏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目光时不时瞟向门口。
他对面,计算所的华所长正襟危坐。
这位平时极少露面的老领导,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胸口的钢笔别得一丝不苟。
刘宇推门而入时,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刘工,坐。”华所长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那个通常留给上级院委视察员的座位。
刘宇没客气,拉开椅子坐下。
他刚从实验室出来,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比起屋里这些紧绷着神经的专家,他显得格外从容。
“今天请大家来,是传达院委的一项紧急决定。”
华所长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关于‘昆仑’第三代计算机研发项目,由于进展远超预期,技术复杂度已达国之重器级别。”
“院委研究决定,必须成立专门的领导小组。”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项目名头变了,意味着权力与责任的重新划分。
华所长没有卖关子,摊开一份盖着红头火漆的文件,一字一顿地念道:“经中科院院委批准,任命刘宇同志为‘昆仑’项目组组长,全面负责技术决策与行政调度。”
“任命卢海同志为副组长,协助刘宇同志开展工作。”
“啪嗒。”
不知是谁的钢笔掉在了地上。
在1964年这个讲究资历、看重辈分的年代,让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去领导一群白发苍苍的学术泰斗,这在种花家的科研史上,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华所长的目光落在卢海脸上,带着几分探寻,他担心这位老资历会有情绪。
谁知,卢海愣了三秒后,竟猛地一拍大腿,第一个站了起来,双手拍得通红:“好!这个任命下得好!下得及时!”
卢海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狂热:“要是让别人来带这个头,我卢海第一个不服。”
“但刘工当组长,我这把老骨头,甘愿当他的马前卒!”
“哗——!”
如潮水般的掌声瞬间爆发。
没有嫉妒,没有质疑,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亢奋。
这半个月来,刘宇在黑板上随手画出的逻辑图,在饭桌上随口指点的工艺难题,早已把这群中国最顶尖的科研人员,彻底折服。
刘宇看着这群激动的老前辈,眼皮微微一跳。
他本想在幕后出出主意,回家多陪陪媳妇孩子,这下倒好,直接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刘组长,讲两句?”华所长笑着把话筒推了过来。
刘宇站起身,没有长篇大论的官话。
他伸出三根手指,敲了敲桌面:“第一,我不看资历,只看数据,谁的数据出问题,谁就去红星厂车间洗一个月硅片。”
“第二,我的规矩是效率至上,我不提倡没意义的通宵,脑子清醒比什么都强。”
“第三……”
刘宇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既然院委把这个摊子交给我,那我就得给国家一个交代。”
“今年除夕前,我要让‘昆仑’吐出第一行运算代码。”
华所长带头叫好,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刘宇同志,院委让我给你带个话。”
“从今天起,人、财、物,只要你开口,部里全力保障,不设上限!你哪怕要天上的月亮,我们也得想办法给你搭个梯子!”
这便是最高级别的信任背书。
散会后,整个计算所仿佛被注入了高辛烷值燃料,一场研发狂潮就此掀起。
接下来的日子里,计算所的灯火彻夜通明。
研究员们如痴如醉地投入工作,渴了喝凉水,饿了啃馒头,有人为了计算一组浮点数据,甚至在机房地板上连睡了三天。
然而,在这股近乎自虐的科研狂热中,有一个人格外扎眼——刘宇。
他成了计算所里最不“合群”的人。
下午五点一到,当所有人还在为一串数据,争得面红耳赤时,刘宇已经不紧不慢地收拾公文包,准备下班回家。
起初,几个刚入职的年轻研究员,心里直犯嘀咕。
“哎,你看,刘组长又走了。”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伴说。
“咱们这儿灯火通明,项目总负责人倒第一个下班,这……这像话吗?”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同伴赶紧碰了碰他,“人家是部委来的领导,跟咱们不一样。”
话虽如此,那股别扭劲儿,还是在几个年轻人心里挥之不去。
大家都在为“昆仑”拼命,您这掌舵的却先撤了,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可没过两天,这种嘀咕就彻底烟消云散,转而变成了近乎仰望的敬畏。
别人通宵熬夜,是为了攻克百思不得其解的技术难点;而刘宇呢?
他往往在下班前,端着搪瓷缸子,在各个研究小组里溜达一圈。
这天,他晃悠到了逻辑电路组。
组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头发花白的聂研究员正领着几个年轻人,对着一块画满逻辑图的黑板唉声叹气。
为了一个进位算法的逻辑门延迟问题,他们已经卡了整整两天,试了十几种方案,全都是死路。
(https://www.shubada.com/115277/4088329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