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工业奇迹
为了这间“无尘车间”，他半个月没回过家，差点就把铺盖卷搬到配电房住下了。
“厂长，压力稳定在1.5个大气压，正压环境达标！外面就算刮起沙尘暴，里头也飘不进半粒灰！”
老周——周大发，此刻也裹着防尘服，手里攥紧对讲机，语气亢奋得像即将冲锋陷阵的战士。
“刘所长交代的，这叫‘降维打击’，咱们这儿，可是全亚洲最干净的地方！”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哪怕隔着过滤网，都能觉出这里的空气里，混着金钱与科技交织的特殊气息。
车间内灯火通明。
那一台台造型奇特、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设备，正是刘宇亲自带队调试出的第一代国产光刻机与扩散炉。
几十名从水木大学、哈工大招来的高材生，此刻正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在操作台上的仪表盘上。
“开始涂胶！”
随着一声指令，机械臂稳稳衔住一片，闪烁着七彩流光的硅晶圆。
紫外光束透过滤光片，将复杂的几何图形，精准刻蚀在微小的方寸之间。
这是微观世界的精细雕刻，更是这个时代种花家工业领域的巅峰艺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杨厂长觉得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滴——！”
最后一台封装机发出清脆的鸣响，第一批封装完毕的黑色方块，顺着传送带缓缓滑出。
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上，印着鲜红的“红星一号”字样，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快！送测试台！”老周嘶吼出声。
测试室里，几名戴着厚眼镜的技术员围作一团，示波器的波形不停跳动，逻辑分析仪的绿光映在他们略显苍白的脸上。
“一号样片，性能达标！”
“二号样片，频率稳定！”
“……第一百号样片，通过测试！”
一名年轻技术员猛地摘下口罩，手颤抖得像筛糠，声音里带着哭腔：
“厂长……良品率出来了。”
杨厂长一步跨过去，死死揪住他的衣领：“多少？快说多少？”
“92%！”技术员放声大喊，“咱们第一批试产，良品率就达到了92%！”
车间内先是一片寂静，紧接着，整个车间爆发出足以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万岁！”
“种花家万岁！”
这群天之骄子们，有的互相紧紧拥抱，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们太清楚这个数据的分量，西方世界还在为50%的良品率发愁时，在这间刘宇亲手打造的“诺亚方舟”里，他们创造了一个工业奇迹。
杨厂长只觉双腿一软，赶紧扶住门框才没滑坐在地。
“九成二……竟然是九成二啊。”他喃喃自语，老泪纵横，“老周，咱们红星厂，这回真要‘上天’了。”
就在这时，车间外的办公区传来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
杨厂长踉踉跄跄地跑过去接起听筒。
“我是杨树林。”
“杨厂长，我是部里的张秘书。”电话那头的声音同样急促又亢奋，“部长正在赶来红星厂的路上！他刚接到你们的简报，已经亲自向‘光齐同志’报喜了！”
杨厂长瞳孔骤然一缩。
光齐同志！那可是常登报纸头版、能决定国家走向的大人物！
“部长说了，红星厂立了大功！部里已经特批五十万专项奖金，全厂加餐，所有参与人员，一律记一等功！”
杨厂长挂断电话，脑子里嗡嗡作响。
五十万，在这个一毛钱能买两个烧饼的年代，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他心里更清楚，这份天大的功劳背后，站着谁。
“老周。”杨厂长转过头，看向同样一脸呆滞的老周，“你说……刘所长要是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老周愣了愣，脑海里浮现出刘宇那张永远冷静、甚至有些冷淡的脸。
“他啊……”老周苦笑一声，“估计只会说：‘才九成二？让二组再优化下显影液的配比。’”
杨厂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
一机部工业研究所的核心实验室里。
刘宇确实异常平静。
他甚至连头都没抬，手里正拿手里握着一支高精度游标卡尺，正仔细测量一块陶瓷封装基板的尺寸。
在他身后，卢海教授捧着刚传来的红星厂捷报，手止不住地颤抖。
“刘总工，你听见了吗？92%！芯片成了！全亚洲第一条生产线，咱们成了！”卢海的声音，洪亮得几乎要震落天花板上的灰尘。
刘宇放下卡尺，转过身，望着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老教授，只是淡然一笑：“成功是必然的，失败才不正常。”
他走到窗边，指了指桌上，那叠足有半米高的第三代计算机架构图。
“卢老，芯片只是‘粮食’。有了粮食，咱们得造出能‘消化’它的‘巨兽’。”
“红星厂那边，让他们继续扩产，这种中规模芯片，外国人想要，就得拿美金来换，少一分都不行。”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红星厂的欢呼人群，望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但对我们而言，这不过是开胃小菜。”刘宇的手指在“第三代计算机”的标题上轻轻敲了敲。
“百万次运算能力，分时操作系统，等这台机器运转起来，咱们才能真正和大洋彼岸的那帮人，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
卢海注视着刘宇。
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在举国欢腾的时刻，冷静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
他的清瘦源于没日没夜的操劳，可他的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火焰，那是名为“野心”的火焰。
这并非个人的权欲，而是要将一个贫瘠的国度，硬生生拽入信息时代的狂热信念。
“刘总工，我这把老骨头，陪你干到底。”卢海端正神色，郑重地行了个礼。
“不是‘干’。”
刘宇转过身，重新拿起那支粉笔。
“这是宿命。”
他在黑板上，重重地画出了一个全新的逻辑单元。
那正是第三代计算机的核心——浮点运算控制器。
“通知下去，今晚不休息了。”
刘宇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魄力：“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要看到第一组指令集的模拟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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