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上面来人
“好孩子！我刚接到你林叔叔的电话，说你荣升工业研究所所长了，还配了专线呢！”
丈母娘的声音在听筒里都透着些许颤抖：“宇子，你给咱们家争光啦！我现在走在军区大院里，脊梁骨都比别人挺得更直了！”
刘宇微微一笑：“妈，您说得太夸张了，不过就是换个地方工作而已。”
“什么换个地方工作？那可是副厅级别的职位，那是国之栋梁啊！”丈母娘在电话那头兴奋得像个孩子。
“蒙芸呢？快让她来接电话，我有话跟她说！”
刘宇侧过身，把听筒递给了旁边一直微笑着倾听的赵蒙芸。
“妈，是我。”
“哎，我的好女儿！妈就是想问问你，宇子当了这么大的官，你可不能拖他后腿！”
“要是工作上帮不上忙，那就把家里照顾好，把两个孩子带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听见没？”
电话那头，丈母娘的语气瞬间从对女婿的夸赞，转变为对女儿的严格要求。
赵蒙芸又好气又好笑：“妈，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行了，不跟你们聊了，我得去跟你王阿姨她们好好说道说道，让她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电话“咔哒”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赵蒙芸拿着听筒，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刘宇：“我妈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一辈子都改不了。”
刘宇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丈母娘这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表达着最质朴的骄傲。
红色电话的安装，仅仅是个开端。
真正的风暴，在一机部内部，才刚刚开始酝酿。
研究处整体升格为工业研究所，刘宇从处长变成了代理所长。
这一惊人的消息，在短短几天内，就在部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半个月后。
十二月中旬的四九城，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中科院计算所的大院里，气氛却与这寒冷的天气截然不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几辆盖着厚帆布的军用卡车，静静地停在院子中央，车身没有任何标识，只有挡风玻璃后一张绝密的红色通行证，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不多时，四台崭新的109丙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从研究所的机房里被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
搬运过程中，偶尔掀开一角，露出的金属外壳在冬日惨白的阳光下，泛着冰冷而神秘的光泽。
每一台机器旁边，都跟着好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员，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负责搬运的工人们在研究员的指挥下，大气都不敢出，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抬着的不是机器，而是四尊一碰就碎的瓷器。
“卢教授！刘所长！”
一个三十多岁的精干汉子快步迎了上来，他脱下军大衣，露出一身笔挺的军装，正是国防工业部派来的接收专员李振国。
他一把握住刘宇和卢海教授的手，用力晃了晃，粗糙的手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代表国防工业那些天天望眼欲穿的同志，谢谢你们！”
李振国的目光扫过那四台，正被缓缓吊装上车的机器，眼眶微微泛红。
“咱们手里压着好几个重点项目，导弹弹道、新式火炮的膛线参数，全都卡在计算量上！全等着这几位‘祖宗’开工呢！有了它们，咱们的腰杆子才能真正硬起来！”
“好！好钢就得用在刀刃上！”
卢海教授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位老科学家的神情同样激动：“能为国防事业出份力，是我们计算所的荣幸！”
相比之下，刘宇话少很多。
他的目光落在缓缓固定在卡车车厢里的计算机上，眼神平静。
直到机器完全固定好，他才开口笑着说：“李专员，放心吧。”
“出所前，每台机器都经过了七十二小时的满负荷不间断测试，算力稳定在每秒三十万次，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李振国听完，眼睛瞬间瞪大，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三十万次！我的天！太好了！”
他一把拉住旁边一位年轻的参谋，激动地问道：“小王，你算算，三十万次是什么概念？”
那年轻参谋也是一脸震撼，结结巴巴地说“报告首长……这，这相当于咱们一个计算组几百号人，不吃不喝拿着算盘算上一年。”
“哈哈哈！好！”李振国放声大笑，那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有了这四台宝贝，什么狗屁的技术封锁，都见鬼去吧！”
笑声过后，他转向刘宇，神情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敬礼。
“刘所长，大恩不言谢！我代表一线部队，谢谢你！”
刘宇坦然接受了这一礼，他知道，这一礼，是替那些在戈壁、在深山里默默奉献的军工科研人员敬的。
卡车引擎发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在前后各一辆吉普车的护送下，车队缓缓驶离了计算所，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之后，消息在计算所内部传开。
随着卡车发动机的余音在街道尽头消散，中科院计算所的大院里重新恢复了宁静，但卢海教授眼中的热切却久久未曾褪去。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年轻得过分的刘宇，感慨道：“宇子，这四台‘109丙’送出去，咱们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我这心里，怎么反倒更不踏实了？”
刘宇收回目光，淡淡一笑：“卢老是担心，这四台只是‘杯水车薪’，堵不住后面的窟窿？”
“知我者，刘所长也。”
卢海苦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张，被折叠得皱巴巴的公文纸。“这是今早刚送来的‘需求申请表汇总’。”
“二机部要十台，三机部要八台，连气象局和地质矿产部都把报告打到了院委，粗略一算，全国现在的缺口，至少在两百台以上。”
两百台。
在这个连晶体管都要靠手工筛选、焊接的年代，这简直是一个令人绝望的天文数字。
【缺口大是好事，说明咱们国家的工业发动机，已经开始全速空转了，就等着润滑油到位。】
刘宇心里盘算着，他很清楚，这种爆发式的需求，并非偶然，而是他这只“蝴蝶”扇动翅膀后的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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