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全场寂静
张司长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家那个，整天只知道掏鸟窝、玩弹弓的臭小子。
不行，回去就得把那小子的游戏机砸了！书桌必须给我焊死在前面！
自己这辈子爬到司长的位置，头发都白了一半，靠的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兢兢业业、一步一个脚印。
可刘宇呢？
从一个特招进来的工程师助理，到如今和他只差半级的副厅级所长，用了多长时间？
张司长掰着指头算了算。
不算了，再算下去，他怕自己这颗老心脏承受不住。
想当初，刘宇还是揣着他亲手开的介绍信，才踏进一机部大门的。
那时候的刘宇，一脸青涩，眼神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这才过去了多久啊？
自己如今还得尊称他一声“刘所长”。
四级工程师！行政十二级！
这两个词就像两座大山，压得张司长喘不过气来，可等这口气喘匀之后，又化作一股难以言表的兴奋。
这是从自己部门走出去的人才！是他亲手办理的入职手续！
张司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半开玩笑地说道：“刘所长，以后要是去部委大楼顶层开会，可别忘了我这个当初给你领路的老张啊。”
刘宇小心翼翼地将任命书放回公文袋，站起身来，对着张司长端端正正地敬了个礼。
这并非下级对上级的谄媚，而是对这位一直以来，给予他信任和支持的前辈，最真诚的感谢。
“张司长，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没有您当初那封介绍信，我现在指不定还在哪儿玩泥巴呢。刘宇永远记得，是您把我领进这扇大门的。”
听到这话，张司长眼眶微微泛红，欣慰地拍了拍刘宇的肩膀：“好，好！不忘本，这才是咱们一机部的脊梁！”
“去吧，外面那些老伙计们估计都等急了，去宣布这个好消息吧！”
走出司长办公室，走廊里的凉风吹在脸上，让刘宇那颗因震惊而有些发烫的心，逐渐冷静下来。
二十五岁，行政十二级，副厅局级所长。
回想起六年前，他还是个刚走出校园、满脑子只想着，如何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的毛头小子。
凭借着脑海中领先时代的知识，他从最基础的图纸测绘做起，到攻克精密机床难题，再到如今建立起完整的自动化体系。
这一路走来，他从未想过要当多大的官，可命运却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将他推到了历史的车轮前。
【从今天起，我不再只是这个大工业时代的见证者，而是真正的执笔者了。】
他不由得想起了二机部九所的那位邓所长。
那位是在大漠深处为民族铸剑的英雄，而他，现在也有了属于自己的阵地。
如果说九所是为国家打造最坚硬的“盾”，那他这个工业研究所，就是要为国家打造最锋利的“矛”，以及支撑起这矛与盾的钢铁骨架。
与此同时，原研究处办公区。
往日里热火朝天的车间，竟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老周叼着个没点火的烟斗，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让人听着心烦意乱。
“这都过去半个多钟头了，广播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张趴在窗台上，眼巴巴地望着部委大楼的方向：“刚才张司长那阵仗，我还以为嘉奖令马上就要响彻全院了呢。”
“你懂什么，越是重大的决定，越要稳得住。”
老周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那双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技术员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滑差点撞在精密天平上。
“不好了！不对，是大好了！出大事了！”
“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老周一瞪眼，“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那技术员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大门口的方向。
“牌子……牌子换了！刚才营房科的人过来，把咱们‘研究处’的木牌摘了，换上去一块不锈钢的，上面蒙着红绸子，我偷偷瞄了一眼……”
“瞄到什么了？你倒是快说啊！”众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上面写着——‘华夏第一机械工业部工业研究所’！”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静。
“研究所？”小张挠挠头，一脸茫然，“这名字听着倒是挺响亮，可这不还是咱们这帮人吗？换个名字就算嘉奖了？”
老周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烟斗“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他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瞬间便领悟了这三个字背后沉甸甸的分量。
“你个傻小子！懂不懂什么叫‘所’？”
老周陡然提高音量，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
“‘处’是部里的下属机构，咱们以前归司里管，可这‘研究所’，那是和‘司’平级的独立单位！是副厅局级！”
“啥？副厅局级？”
老周颤抖着手，指向大门的方向：“这意味着，咱们以后不再是哪个司的附属了，咱们成了部直属的科研重地！”
“咱们的待遇、编制、经费，全都要成倍地增长！”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更重要的是，刘处长……不，从现在起，咱们得改口叫‘刘所长’了！”
“他这是直接跨过了处级这道坎，成了咱们一机部最年轻的厅局级大员！”
大厅里先是安静了三秒，紧接着，一阵几乎要掀翻房顶的欢呼声爆发出来。
“刘所长万岁！”
“咱们研究所成立啦！”
这些平日里沉稳的技术员们，此刻像孩子般蹦跳起来。
他们清楚，跟着刘宇，他们不仅在书写历史，更是在刘宇的光辉照耀下，集体跨越了人生的台阶。
远处，刘宇挺拔的身影正穿过阳光，朝着这片属于他的新天地大步迈进。
对刘宇自己来说，从处长到所长，工作内容似乎并无本质区别。
他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里面一切照旧，就连桌上那支用了好几年的英雄钢笔的摆放角度都未曾改变。
唯一的变化，或许就是门外那块崭新的“所长办公室”铜牌，以及办公桌角落里，那部凭空多出来的红色电话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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