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专业的清算
“故事的大结局？”
林疏看着眼前这个画风突变的零号，眉头一挑。
“不好意思我的剧本里，没有‘大结局’这个词。”
“我比较喜欢用‘未完待续’。”
她手中的编辑器毛笔，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笔尖遥遥指向零号胸口那块黑色的石头。
“最终之癌……我记得不久前刚治好一个。”
“看来，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零号狂笑着，他身上的天命权柄已经流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纯粹、冰冷、足以冻结一切概念的“终末”之力。
整个无主之地，都在这股力量下开始凋零。
建筑化为尘埃，空间出现裂痕，连光线都变得晦暗。
“治好？”
“无知的凡人。”
“这不是‘疾病’，这是‘宿命’！”
“是所有故事，最终的、唯一的归宿！”
他胸口的黑色石头，爆发出吞噬一切的吸力。
被俘虏的稽查员734号，身体瞬间化为数据流，被石头吸了进去。
就连地上那些属于万命阁的财宝、尸骸，也无一幸免。
“看到了吗？”
“这就是‘终结’！”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幸免！”
“包括你们！”
墨言一步上前，挡在众人身前。
“抹除。”
他言出法随的力量，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试图抵挡那股吞噬之力。
然而，这一次，他的概念之力，如同泥牛入海。
那股“终末”之力，似乎在“概念”的更上层，直接无视了他的防御。
墨言的身体，也开始出现一丝丝数据剥离的迹象。
“大师兄！”林疏心头一紧。
“别白费力气了。”零号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嘲讽。
“在‘结局’面前，任何‘过程’都毫无意义。”
“你们的挣扎，你们的力量，你们的存在，都将被‘完结’。”
云柒柒急了，她掏出一大把糖豆，想也不想就往零号嘴里塞。
“让你完结！让你完结！吃我一记‘永远写不完的毕业论文’之毒！”
然而，那些蕴含着恐怖叙事剧毒的糖豆，在靠近零号身体的瞬间，就化为了最纯粹的能量，被黑石吸收。
“不错的养料。”零号甚至还点评了一句。
情况，似乎陷入了绝境。
对方的底牌，克制了穷山宗几乎所有的能力。
姬青玄的山河社稷图无法定义它，墨言的概念之力无法抹除它，云柒柒的叙事剧毒成了它的补品。
“完了完了……”洛希躲在最后面，拿着算盘的手都在抖。
“这回不是跌停了，这是要直接退市了啊！”
“林疏，我们快跑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林疏没有理会洛希的哀嚎。
她静静地看着疯狂的零号，眼神异常平静。
“姬青玄。”
“在。”
“分析一下这块‘最终之癌’的构成。”
姬青玄的眼中，无数数据流闪过。
“报告：核心构成，‘终末概念’集合体；能量来源，吞噬‘已完结’或‘被定义为完结’的叙事单元；行为逻辑，将一切‘未完结’的存在，强行导向‘终结’状态，以完成自身能量循环。”
“简单来说，”姬青玄顿了顿，“它是个‘烂尾’爱好者。”
“而且，它只吃‘结局’，不吃‘过程’。”
林疏懂了。
“所以，我们越是反抗，越是动用我们的‘能力’，就越是在给它创造‘故事’。”
“而只要是‘故事’，就必然有‘结局’。”
“一旦我们的‘故事’结束，就会成为它的养料。”
“是的。”姬青玄点头。
“这是一个无解的循环。”
“只要我们还存在于‘叙事维度’中，就无法摆脱这个‘规则’。”
“规则？”林疏笑了。
“我最喜欢做的，就是利用规则。”
她看向零号，举起了手中的编辑器毛笔。
“零号，你刚才说，你是‘天命’的‘癌症’，对吧？”
“没错。”零号享受着力量不断增长的快感。
“那你知道，癌症最怕什么吗？”
零号一愣。
“最怕什么？”
“怕‘穷’。”
林疏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因为没钱治。”
众人：“……”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胡说八道！”零号怒喝。
“不，我没开玩笑。”林疏的表情变得严肃。
“你的力量来源，是吞噬‘故事’的‘结局’，对吧？”
“而‘故事’，尤其是那些精彩的‘故事’，本身就是一种‘资产’。”
“有价值连城的‘主角’，有潜力无限的‘世界观’，有跌宕起伏的‘剧情’。”
“你吞噬它们，就相当于在吞噬‘财富’。”
“所以呢？”零号不解。
“所以，你的行为，属于‘侵吞资产’。”
林疏举起了自己胸前的“外派任务终端”。
“根据‘叙事维度管理总局’《不良资产管理条例》第七千三百二十一条规定：对于恶意侵吞、销毁高价值叙事资产，造成维度生态严重破坏的行为，总局有权对其进行‘强制破产清算’。”
她的话音刚落，终端上投射出一份金光闪闪的，充满了官方气息的文件。
【关于对‘叙事概念-天命’及其寄生体‘最终之癌碎片’进行强制破产清算的授权令】
零号看到这份授权令，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破产清算？”
“你以为你是谁？总局的局长吗？”
“这种东西，对我无效！”
他催动黑石，一股更加恐怖的“终末”之力，朝着林疏席卷而来。
“当然，光有授权令是不够的。”林疏不慌不忙。
“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个专业的‘清算团队’。”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
“姬青玄。”
“在。”
“职位：首席财务官（CFO）兼资产评估师。负责评估‘天命’这个概念，到底值多少钱，以及它名下有多少‘坏账’和‘不良资产’。”
姬青玄拿出算盘，手指开始拨动。
“云柒柒。”
“到！”
“职位：首席产品质量检测官（CQO）。负责鉴定，那些被‘天命’选中的‘主角’，成色如何，有没有‘质量问题’，是否需要‘召回’或者‘销毁’。”
云柒柒掏出一个放大镜，煞有介事地研究起虚空中，那些属于顾长夜等人的命运丝线。
“墨言。”
“嗯。”
“职位：首席安全官（CSO）兼强制执行官。负责在‘清算’过程中，对一切暴力抗法的行为，进行‘物理清除’。”
墨言缓缓抬手，掌心对准了零号。
“洛希。”
“啊？我？”洛希指着自己的鼻子。
“职位：市场风险分析师。负责……在旁边看着，随时报告‘天命’这个‘公司’的‘股价’跌了多少。”
洛希：“……这个我擅长！”
最后，林疏举起毛笔，指着自己。
“而我，穷山宗集团CEO，林扒皮。”
“本次‘破产清算’项目，总负责人。”
“现在，我宣布！”
她用毛笔，重重地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清算，开始！”
“轰——”
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从天而降。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
而是一套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商业规则”。
这套规则，化作无数金色的锁链，瞬间缠绕住了零号和那块黑色的石头。
零号脸上的狂笑，凝固了。
他发现，自己那无往不利的“终末”之力，在这套“规则”面前，竟然被“冻结”了。
不是被抵消，也不是被削弱。
而是，被“暂停”了。
就像是公司的资产，在清算期间，被法院冻结了一样。
“这……这是什么？”他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恐惧。
“都说了，是‘清算’。”林疏的声音，像是一个冷酷无情的资本家。
姬青玄拨动算盘珠子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开始评估。‘天命’概念，诞生于混沌纪元初期，历史悠久，品牌价值高，初始估值，五千万亿创世源质。”
“但是！”他话锋一转。
“其旗下‘产品’（天命之子），质量参差不齐，坏账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其中，以‘顾长夜V1.0’版本为代表，多次投资失败，导致‘世界’这个‘项目’差点崩盘。”
“品牌价值，扣除百分之五十。”
云柒柒也举起了手里的报告。
“报告总负责人！经过检测，大部分‘天命之子’，都存在‘剧情注水’、‘强行降智’、‘逻辑不通’等严重质量问题！建议全部召回，人道毁灭！”
“品牌价值，再扣除百分之三十。”
洛希看着虚空中，一个由姬青玄投影出来的“K线图”，尖叫起来。
“跌了！跌停了！‘天命概念股’已经跌破发行价了！”
“品牌价值，再扣除百分之二十！”
“综上所述。”姬青玄合上算盘，得出了最终结论。
“‘天命’公司，目前已经‘资不抵债’，其‘净资产’，为负数。”
“按照规定，应立即启动‘破产保护’程序，并由其‘最大债权人’，接管所有‘资产’。”
“那么，谁是它的‘最大债权人’呢？”林疏笑着问道。
姬青玄看向林疏，递上了一份文件。
林疏接过文件，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根据‘万界因果律’数据库查询结果。”
“由于‘天命’多次的‘瞎指挥’和‘乱投资’，导致九州世界天道系统，常年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欠下了天道系统巨额的‘加班费’和‘精神损失费’。”
“而我们伟大的师尊，谢忘尘先生，作为九州世界天道的‘幕后股东’兼‘荣誉顾问’。”
她顿了顿，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微笑。
“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天命’概念的，最大债权人。”
“所以。”
林疏用毛笔，指向了那块被金色锁链捆得结结实实的黑色石头。
“这块‘最终之癌’，作为‘天命’公司目前唯一还值点钱的‘抵押物’。”
“现在，归我们穷山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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