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暴发户的扫货秀
第二天,林顺英没去拜访任何人,也没去打听任何消息。
她拉着池允宴,直接打车去了京城友谊商店。
下车的时候,池允宴看着身边焕然一新的妻子,眼角抽了抽。
昨天那身低调的风衣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款式略显夸张的港风皮草大衣,毛茸茸的领子几乎要遮住半张脸。
脖子上,还挂着一根在阳光下晃眼的粗金链子。
“怎么样?”林顺英扶了扶脸上的大墨镜,冲他咧嘴一笑,“有那味儿了吗?”
池允宴没说话,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一进友谊商店,那股子独有的、混合着高级香水和樟脑丸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穿着统一制服的售货员们,个个下巴抬得老高,眼神在顾客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估价。
林顺英完全无视了那些目光,径直走到钟表柜台前,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啪”地一敲玻璃。
“同志,把你们这儿最贵的表,拿出来我看看。”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半个楼层的人听见。
柜台后,一个盘着头发的女柜员闻声抬起眼皮,目光在林顺英那身皮草和金链子上停留了一秒,嘴角撇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我们这儿的表,可都是要外汇券的。”她慢悠悠地擦着柜台,语气里带着点教导的意味。
“我知道。”林顺英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素面朝天的脸,“让你拿,你就拿,啰嗦什么?”
那柜员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她不情不愿地从柜台深处取出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随手往丝绒托盘上一放。
“瑞士来的,劳力士金表。自动上弦,防水防震。”介绍的话说得有气无力,像是背书。
林顺英连看都没细看,更没问价格。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直接掏出一沓厚厚的外汇券,往柜台上一拍。
“行,就这个了。”
她说完,又指了指柜台里陈列的另外三块款式差不多的金表。
“那个,那个,还有那个,都给我包起来。”
柜员愣住了。
周围几个假装逛的顾客也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看过来。
“同志,您说什么?”柜员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林顺英把声音又拔高了一点,指着那几块表,一个一个地点过去,“这个,加上我手里这个,一共四个。都给我包起来。凑个四喜发财,吉利!”
这下,整个柜台都安静了。
四块金表,那得多少外汇券?
这女人是疯了还是把外汇券当草纸了?
女柜员的嘴巴张成了“O”型,脸上的轻蔑瞬间被震惊取代。
她结结巴巴地说:“同……同志,这……这四块加起来,要……要一万多外汇券……”
“我知道。”林顺英不耐烦地把那沓钱往前推了推,“够不够?不够我还有。”
说着,她作势又要从包里掏钱。
“够了!够了!绝对够了!”
女柜员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她手脚麻利地把另外三块表也取了出来,用最柔软的丝布一块一块擦拭干净,小心翼翼地放进四个精致的盒子里。
“同志,您真有眼光!这几款可都是我们店里最畅销的!您看这做工,这光泽……”
刚才还爱答不理,现在话多得像开了闸的洪水。
周围的顾客也围了上来,对着林顺英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惊叹和羡慕。
“我的天,哪来的大老板啊?”
“一口气买四块金表,眼都不眨一下……”
林顺英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等柜员把四个盒子装进一个大手提袋里,她拎起来,随手就递给了身后的池允宴。
池允宴面无表情地接了过去。
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说,就像个沉默的背景板。
两人转身离开柜台,走到商场的休息区坐下。
林顺英从包里拿出一个砖头一样的大哥大,拨了个号码,放在耳边。
电话似乎没接通,但她毫不在意,自顾自地对着话筒大声嚷嚷起来,还故意用上了夸张的海南腔调。
“喂?阿强啊!我阿英啊!”
“哎呀,京城这个地方,没劲得很啦!钱多得都没地方花!”
“我跟你讲,刚才我买了几块表,花了一万多块,就跟洒洒水一样啦!”
“对了,你帮我问问,京城的房子,能不能买啊?要是能买,先给我来十套!就要大的!没问题啦!钱,我大把的有!”
她这一通嚷,整个休息区的人都朝她行注目礼,一个个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池允宴坐在旁边,低着头,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探头探脑,正是昨天那个倒爷黄鱼。
他看到林顺英这副派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昨天他还以为这是两条普通的过江龙,没想到,这他妈是条过江的鲸鱼啊!
池允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站起身,对林顺英说:“我去抽根烟。”
他走到商场外的吸烟区,刚好路过黄鱼藏身的柱子。
池允宴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两条没拆封的中华烟,拍了拍黄鱼的肩膀。
“黄哥,在这儿晒太阳呢?”
黄鱼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池允宴,又看见他手里的烟,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哎哟,是老板您啊!我……我路过,嘿嘿,路过。”
“拿着。”池允宴把烟塞进他怀里。
黄鱼抱着两条硬邦邦的中华烟,手都有点抖。
这年头,一条中华都难搞,这位老板一出手就是两条!
“老板,这……这使不得……”
“拿着抽吧。”池允宴自己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这媳妇,你也看见了。”
黄鱼连连点头:“看见了!嫂子……不,老板娘,真是女中豪杰!有气魄!”
“气魄个屁。”池允宴苦笑一声,压低了声音,“就是个败家娘们。前两年在海南那边倒腾地皮,走了狗屎运,赚了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说:“这不,非要来京城,说要找点‘刺激’的门路投投资。你说,咱们这种土包子,两眼一抹黑,能投个什么玩意儿。”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语气里满是无奈。
黄鱼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找刺激?
投资门路?
这不就是老天爷把金元宝往我怀里塞吗?
他赶紧凑上前,把声音压得更低。
“老板,您算是问对人了。京城这地界,玩儿法多着呢!就看您想玩多大的。”
池允宴瞥了他一眼:“哦?说来听听。”
黄鱼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就说昨天咱们在饭店门口碰见那位郭少。他那个圈子,玩的才是真刺激。一晚上,输赢都是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池允宴故意问。
黄鱼摇了摇头,嘿嘿一笑:“五十万打底。”
他看着池允宴,贪婪地摸了摸怀里的两条中华烟。
“您二位要是真想找点刺激,开开眼界。那今晚有个局,就在‘老莫’。郭少他们都在。”
黄鱼凑到池允宴耳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呢,有路子能带您二位进去。不过……这‘诚意’嘛,您看,是不是也得足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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