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唯一的选择
我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时空之锚。那根连接天地的巨大金属山峰顶端，幽暗的光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粗。天空已经被彻底撕裂开一个恐怖的豁口，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在那片深邃虚无的裂缝后面，一双冰冷、漠然、如同星云般巨大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吞噬者已经快到了。
时间真的不多了。
“陈默，放弃吧。”审判者缓缓降落，停在离我不到十米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把你的‘创世’权限交给我。我会利用这支舰队去抵挡一下。虽然我知道挡不住，但至少能让我们多活一会儿。你现在这副身体，已经彻底废了。”
我看着他那副悲天悯人的伪善嘴脸，突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审判者皱起眉头，似乎对我的反应很不满。
“我笑你……活了这么漫长的岁月，还是不明白一件事。”我低声说道，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
“什么事？”
“人类这个物种，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之中，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我再次在意识深处联系上了伏羲。
“伏羲，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陈默，你的生命体征正在断崖式下跌！”
“准备把我的权限……投射出去。”
“陈默，我已经说过了，没有稳定的通道……”
“谁说没有通道的？”我打断了它的话，目光灼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审判者，那眼神就像一个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不是有一个现成的、最完美的‘导体’吗？”
伏羲的核心数据库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寂。它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
“你是说……”
“没错。”我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最后一丝即将燃尽的灵魂力量。“我要利用审判者，把他当成桥，把我的权限送过去。”
这个计划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成功率低得无限趋近于零。
但我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陈默！”姜清淮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真正的绝望，“力场开始向内收缩了！它的能量壁正在挤压我们的护盾！我们快要被挤碎了！”
“等我。”
我只回了这两个字。
然后，我解开了“神临”战甲所有的安全限制和过载保护。
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金色火焰在这一刻猛地向内收缩，化作一个炽热无比的光点，全部汇聚在我的胸口，那里是战甲的能量核心，也是我灵魂之火燃烧的地方。
“审判者，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权限吗？”我抬起头，对着他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有种，就自己过来拿！”
我像个彻底燃烧自己的疯子，无视了一切防御，将所有残存的力量都化作了前进的动力，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冲向了这个不可战胜的神。
我冲过去的时候，审判者的表情很精彩。
他先是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快死的人还能爆发出这种速度。
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那种猫看老鼠的残忍笑容。
想拼命？他冷哼一声。那就成全你。
他没有躲。
在他看来，我现在的攻击不过是强弩之末。
他甚至连防御力场都没怎么加强，只是伸出一只手，指尖萦绕着黑色的闪电，准备直接贯穿我的心脏。
我能感觉到那种死亡的气息。
黑色的闪电还没碰到我，我的皮肤就已经开始坏死了。
但我没停。
陈默，你只有一次机会。伏羲的声音在我脑子里颤抖。
如果错过了，不光是你，整个地球都会跟着陪葬。
我知道。
我把所有的精神力，所有的权限代码，全部压缩成了一个极小的点。
这个点就藏在我的右手掌心里。
九米。
五米。
三米。
审判者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我的战甲。
咔嚓！
战甲的护心镜碎裂。
黑色的闪电钻了进来，我感觉到心脏一阵剧烈的抽搐，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它。
痛。
钻心的痛。
但我还是没停。
我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探，死死抓住了审判者的手腕。
你干什么？审判者脸色微变。
他想甩开我，但我现在的力量是燃烧灵魂换来的，哪怕是神，一时间也挣脱不开。
抓到你了。我咧开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齿。
审判者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发现我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有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流，顺着我的手掌，疯狂地往他体内钻。
你想通过我传递信息？他立刻反应了过来，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疯了！我的身体会把这些代码全部搅碎的！
也许吧。我忍着心脏停跳的剧痛，死死盯着他。
但你别忘了，你现在用的这具身体，是融合了地球科技和‘执政官’基因的。
它本身就是一个完美的信号中继站！
而你，为了控制时空之锚，你的意识现在正和它连在一起，对吧？
审判者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想收回手，但他刚才为了杀我，大半个身子都前倾了过来。
更重要的是，羲皇号在这一刻发动了最后的辅助。
五百个战争机器同时发出了自杀式的光束。
这些光束不是打向审判者，而是打向我们周围的空间。
它们在制造混乱，在干扰审判者的防御系统，让他无法在第一时间切断与时空之锚的联系。
滚开！审判者咆哮着，另一只手狠狠拍在我的肩膀上。
我的肩膀碎了。
整条左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但我右手依然死死扣着他的手腕。
伏羲！就是现在！我内心狂吼。
权限投射，启动！
轰！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我身体里爆发出来。
这不是能量攻击，这是纯粹的数据流。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知识，所有的权限，都顺着这条金色的通道，撞进了审判者的身体里。
审判者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种强行作为“导体”的滋味绝对不好受。
他的皮肤开始崩裂，金色的血液和黑色的能量混在一起，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时空之锚那边，姜清淮他们正陷入绝望。
力场已经贴到了护航舰的装甲上，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陈默，你在哪儿？姜清淮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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