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审判者的沉默与世界的疯狂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被冒犯的暴怒、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奇、以及……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意志，开始，缓缓升腾。
【好……】
一个字，仿佛让周围的星辰都为之颤抖。
【很好……】
第二个字，充满了冰冷的，令人战栗的赞许。
【新的游戏，新的规则……】
审判者的巨脸，那些流光，竟然诡异的扭曲，形成了一个类似“笑容”的形状，一个充满了疯狂和期待的笑容。
【我，接受了。】
审判者的回应，如同投入深海的巨石，虽然只激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却让整个宇宙的暗流，开始涌动。
它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它没有暴怒，没有立刻对陈默发起毁灭性的攻击，这说明，陈默手中的筹码，足够分量。
“因果律”武器的出现，以及被当做人质的“寂灭”，让这位高维存在，第一次，将陈默，放在了与自己对等的，棋盘的另一端。
它需要时间，去重新评估这个“新玩家”，去推演这场“新游戏”的无数种可能。
南极上空，陈默在传递完那句最后通牒后，便不再停留。
他驾驶着羲皇号，优雅地划过天际，来到了龙牙等人的逃生舱附近。
“准备接收。”
随着他心念一动，羲皇号的舰体侧方，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一道巨大的舱门，柔和的牵引光束延伸而出，将一艘艘逃生舱，平稳的，收入了机库之内。
“头儿！”
“陈默！”
当龙牙和姜清淮等人，踏上羲皇号内部那泛着淡金色光芒的甲板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机械的痕迹。
流线型的通道，仿佛由整块美玉雕琢而成，墙壁和地板上，都有着如同呼吸般明灭的金色光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温暖的能量。
“欢迎回来。”
陈默站在通道的尽头，对着他们，露出了一个略带疲惫的笑容。
“怪物啊……”龙牙看着陈默，又看了看周围神迹般的景象，最终，只能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姜清淮快步走到陈默面前，她张了张嘴，有太多的话想问，太多的担忧想说，但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眼眶里，那再也忍不住的泪水。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的，抓住了陈默的手臂。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眼前这个男人，是真实存在的。
陈默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轻声说：“我回来了。”
……
与此同时，这条震撼性的消息，也通过伊万诺夫，那条经过特殊加密的，单向通讯频道，断断续续地，传回了联合指挥部。
伊万诺夫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稍微恢复了一些。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尽可能客观，却依旧难掩激动的语气，向着指挥部的所有人，复述着他从姜清淮那里，得到的，只言片语的情报。
“……深蓝二号，在吸收了未知能量后，进化成了一种，全新的，半物质半能量的生命体……陈默将其命名为……‘羲皇’。”
“……寂灭，那个代号‘寂灭’的恐怖存在，已经被陈默……囚禁在了南极。”
当伊万诺夫说到这里时，整个指挥部，已经是一片死寂。
戴维斯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进化？囚禁？
这些词语，每一个，都在疯狂地冲击着他作为一名军人，一个唯物主义者，数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而当伊万-诺夫，说出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那个词时，所有人的理智，都崩塌了。
“陈默……他掌握了一种，被他称为……‘因果律’的武器。”
“根据姜清淮上校的描述，那种武器，可以……修改现实。”
“修改……现实？”一名欧洲代表，茫然地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在听一个天方夜谭。
“是的。”伊万诺夫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干涩，“他用那种武器，将‘寂灭’的存在，从我们的宇宙中，‘擦除’，然后，又重新‘创造’了它……”
轰！
联合指挥部里，彻底炸开了锅。
“这不可能！这违反了所有的物理定律！”
“上帝啊！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这是神的力量！”
“我们必须得到它！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得到这种力量！”
疯狂。
彻彻底底的疯狂。
如果说，之前的深蓝二号，带给他们的是震惊和渴望。
那么，现在的“羲皇”号，以及那虚无缥缈，却又拥有着无上威能的“因果律”武器，带给他们的，就是，一种足以让文明都为之癫狂的，极致的诱惑！
戴维斯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与陈默合作？
控制陈默？
还是……想办法，从他手中，夺取这种力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陈默，已经不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个体。
他，已经成为了，决定人类文明未来走向的，唯一的，也是最不稳定的，那个“奇点”。
他们对陈默的渴望，和对他的忌惮，在这一瞬间，同时，达到了顶点。
不惜一切代价，获取这种力量的念头，如同疯狂生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世界的格局，将因此而改变。
而一场，围绕着陈默，围绕着“羲皇”，围绕着“因果律”的，新的风暴，也正在，悄然酝酿。
羲皇号上。
陈默安顿好了众人，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舰桥。
他看着舷窗外，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眼神，复杂而深邃。
他知道，当他携着这份力量归来时，他要面对的，将不仅仅是来自宇宙深处的敌人。
还有，来自同类的，那永无止境的，贪婪与欲望。
“伏羲。”他轻声开口。
“我在，陈默先生。”
“启动曲率飞行。”
“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陈默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吐出了一个，让伏羲的数据流，都为之停顿的坐标。
“月球。”
“‘广寒宫’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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