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暗藏杀机：晶体的“记忆”

“警告，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决定。”伏羲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冰蓝色的光芒在控制台上闪烁，勾勒出陈默坚毅的侧脸，“该晶体碎片蕴含的记忆信息量，经初步估算，相当于银河系所有恒星在一百万年内释放的光子信息总和，可能远超您大脑的承受极限。强行读取，有97%的概率导致永久性精神损伤，甚至脑死亡。”

“我需要知道答案。”陈默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堵住出口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我们没有时间了。寂灭在外面等着，审判者在看着。我们唯一的变数，就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隔着作战服，似乎有微弱的光芒在搏动。

通讯频道里，姜清淮的声音在短暂的沉默后响起，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我在这里等你。不管多久，我都会在这里，等你回来。”她没有劝阻，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男人一旦决定踏入风暴，就绝不会后退半步。她能做的，只有成为他归航时，永远亮着的那座灯塔。

“嗯。”陈默应了一声，这简单的音节，却承载了千钧的承诺。

他闭上眼睛，摒除一切杂念，将自己的全部心神，沉入了体内那片意识的宇宙。

在他的意识空间中，两颗“太阳”正在缓缓旋转，如同一个诡异而宏伟的双星系统。一颗是陪伴他许久的，散发着纯粹、温暖、充满生命力的金色光芒的世界之心。另一颗，则是刚刚融合的，体积更大，光芒却带着一丝苍凉、破碎与不屈的远古晶体。两股力量泾渭分明，彼此排斥，又被某种更深层的宿命联系强行捆绑在一起，它们之间的斥力，就是陈默体内那股不稳能量的根源。

“伏羲，开始吧。”

“精神防护屏障已启动，功率120%。正在构建意识连接……连接建立成功。祝您……好运，指挥官。”

随着伏羲的话音落下，陈默感觉到一股温和的能量，如同一个由纯粹数据构成的保护性外壳，包裹住了他的核心意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一缕意识，如同试探的触手，探向了那颗残破的、散发着远古气息的晶体。

就在触碰到的瞬间——

轰！

那不是声音，而是超越了听觉范畴的，法则层面的大爆炸，在他的灵魂最深处悍然引爆！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充满了混乱、悲伤、愤怒、不屈与绝望的远古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河，瞬间冲垮了伏羲在万分之一秒内就过载烧毁的精神防护屏障，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蛮横地灌入了他的脑海！

“啊——！”

深蓝二号的舰桥上，陈默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重重地撞在指挥官座椅上，全身剧烈地抽搐。七窍之中，都渗出了鲜红的血液，在苍白的脸上划出狰狞的痕迹。

他的意识，被彻底卷入了那片记忆的漩涡之中，经历着一场跨越了亿万年的，文明的葬礼。

他“看”到了。

那不是“建造者”的记忆，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也无法想象的，更加古老，更加辉煌的超级文明。他们的身体，并非血肉，而是由纯粹的光与能量构成，形态万千，璀璨夺目。他们生活在维度与维度的夹缝中，以超新星爆发的能量波动为乐器，奏响宇宙的交响；以初生星云的绚烂色彩为画卷，描绘时间的流淌。他们创造着无与伦比的艺术与奇迹，他们是宇宙间最自由的灵魂。

他们自称为“辉光”一族。

然而，末日，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一片“虚无”，从宇宙的边缘开始蔓延，吞噬他们的世界。那“虚无”所过之处，一切法则崩坏，一切物质消弭，一切能量归于沉寂。它不是毁灭，而是更加恐怖的“抹除”。一座由恒星光芒编织而成的辉煌城市，在“虚无”的触碰下，没有爆炸，没有坍塌，只是如同一幅画被擦掉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那是“吞噬者”。

陈默看到了那场战争。辉光一族，这个几乎可以被称为“神”的文明，在“吞噬者”面前，却显得如此脆弱。他们的攻击，无论是撕裂空间的能量炮，还是扭曲因果的法则武器，在触碰到那片“虚无”的瞬间，都会被同化，被吞噬，反而成为对方壮大的养料。无数强大的辉光战士，在冲锋的道路上化作光尘，消散在冰冷的宇宙中。

悲伤与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但，他们没有放弃。在文明的最后时刻，他们集结了全族最后的力量与希望，以自身为熔炉，以法则为刻刀，创造出了他们的终极造物——“世界之心”。那不是一颗，而是无数颗。每一颗世界之心，都蕴含着他们对法则的最终理解，以及，对抗“吞噬者”的，唯一希望。

记忆的主人，就是其中一位最强大的辉光战士，一位守护者。

陈默以他的视角，亲身经历了那场最后的，惨烈到极致的决战。他看到守护者燃烧了自己的生命与灵魂，将自己的“世界之心”化作一柄撕裂维度的光之利剑，带着整个文明最后的怒吼与不屈，狠狠地刺入了“吞噬者”那不可名状的本源核心。

“吞噬者”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那咆哮震碎了亿万光年外的无数星系。它的本源，被重创，被撕裂。一部分核心，被守护者的力量，强行从它体内剥离，并永远地封印在了这座由“建造者”——一个后来崛起的、崇拜辉光一族的文明——所建造的圣殿之中。

而守护者自己，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他的光之身躯在宇宙中缓缓消散，只剩下那颗已经碎裂的世界之心，镶嵌在他能量凝结的眉心，随着他残存的躯体，一同坠入了这片冰冷的星域。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个身影，一个隐藏在“吞噬者”那无尽虚无背后的，更加庞大，更加冷漠的身影。那个身影，只是静静地“看”着，如同在观赏一出戏剧。它操纵着“吞噬者”，如同操纵着一只提线木偶。

那个身影，就是——审判者！

“吞噬者”，只是审判者手中的一件工具，一个用来清理“旧宇宙”的，清道夫！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真相……

记忆的洪流，渐渐平息。陈默的意识，如同在无尽虚空中漂浮了亿万年的一叶扁舟，筋疲力尽地，缓缓回到了现实。

他猛地睁开眼睛，张口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整个人瘫倒在座椅上，剧烈地喘息着。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颗星辰在他的眼底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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