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死囚
曾经被先帝称赞为“国之利刃”。
这把锋利的刀子，扎进了自己心口。
“长公主。”
韩战勒住缰绳，从上面看那红衣女子，十分狼狈。
他的脸上带着书生特有的骄傲与轻蔑。
“大晚上的不在闺房里面绣花。”
“到这么脏的地方来干什么？”
“难道是看上了里面的一个死囚吗？”
周围的神机营士兵发出了一阵猥琐的哄笑。
沈寒星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地喘息着。
左腿疼痛到连其他部位都感觉不到。
她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如刀。
“韩战。”
“本宫记得，在校场入伍的时候你曾经发过誓。”
“誓死捍卫大周，绝不背叛。”
“你之前所作的承诺都被狗吃了吗？”
韩战的笑容显得不太自然。
于是他气急败坏地扬起马鞭。
啪的一声。
鞭梢在空气中爆鸣。
“大周。”
“已经烂掉了。”
“上面有顾宴臣这样的奸臣掌握政权，下面又有谢无妄这个阉人残害忠良。”
“我们将士在边关吃糠咽菜，拼命厮杀。”
“但是锦衣玉食地呆在京城里面玩弄权术。”
“既然老天都不讲理了，我又何必忠心耿耿呢？”
他指着沈寒星的鼻尖。
“还有你。”
“堂堂的长公主竟然跟一个太监有不正当的关系。”
“有损皇家声誉。”
“不如我直接把你抓起来送给北蛮可汗。”
“说不定还可以成为侯。”
沈寒星听到了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觉得很好笑。
非常可笑。
“因为自己觉得委屈，所以就拉着全城的百姓陪葬？”
“因为嫉妒谢无妄的权势，所以就要做卖国·贼？”
沈寒星向前走了一步。
“韩战。”
“你连阉狗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他是太监。”
“但是即使他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想着要保护好京城。”
“而你。”
“四肢完好，但是精神上是个残疾人。”
这句话激怒了韩战。
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随即从腰间拔出宝剑。
“死鸭子不认账。”
“既然你喜欢那个阉狗，那我就送你下去陪他。”
“神机营听令！”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干掉！”
咔咔咔。
几十挺火铳抬起来了。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沈寒星。
在这样的情况下之下。
就算是武林高人，也无法避免死亡。
沈寒星没有避开。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
她把手里拿着的黑铁牌举得高高的。
“东厂提督令在此！”
她的声音凄厉尖锐，在风雪中穿插。
“所有的影子们！”
“什么时候可以等到呢？”
“你们的主人就要被骂成一条死狗了！”
“还不出来咬人吗？”
安静。
寂静。
韩战愣了一下，之后便笑起来了。
“你在干嘛？”
“东厂的那些番子早就被顾宴臣给杀了。”
“现在的北京城里还有人听那个死去的太监的话吗……”
话音刚落。
噗嗤。
一个拿火枪的士兵忽然就倒下了。
他的脖子上插着一根筷子。
接着。
四周的屋顶、下水道、阴暗的小巷。
出现了很多的人。
他们穿的是破烂的乞丐装。
有的穿的是青楼龟公的衣服。
路边卖馄饨的人。
还有一些大户人家的仆人。
他们手里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菜刀、板砖、磨尖的骨头等。
但是他们的眼神都是一样的。
阴冷、凶残、嗜血。
东厂派往各地在京的情报人员。
谢无妄养的一只生活在黑暗中的“老鼠”。
“督主发了命令。”
一个独眼的老乞丐嘿嘿地笑了笑。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所有不尊重这个牌子的人。”
“去皮、抽筋、点天灯。”
韩战的战马也变得很不安，开始嘶叫起来。
他惊恐地四下看了看，四周的人群密密麻麻。
这些人像潮水一般地涌来。
把神机营的小队围住。
“你们这些贱民！”
“造反吗？”
“开火！快开火！”
咚咚咚！
火枪响了。
最前面的几个乞丐倒下了，倒在了血泊中。
但是有更多的人都冲了上来。
他们根本不在乎死。
本来就是没希望的。
“杀！”
沈寒星把铁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把刑部大牢的大门给我砸开！”
“把关着的杀人犯、强盗、疯子全部放出来！”
“告知他们。”
“只要把这群叛徒全部杀死。”
“本宫赦免他们所犯的一切罪行！”
没有规则可言的混战。
火铳在近距离根本无法发挥威力。
神机营的士兵们惊恐地发现，这些平日里他们看不起的“下等人”。
打斗的时候比野兽还要凶狠。
有人的耳朵被咬掉了。
有人的眼睛被石灰粉弄花了。
有人被拖到昏暗的小巷里，发出绝望的哀鸣。
韩战舞动长剑，砍倒了冲过来的两个乞丐。
他的脸上沾满了血迹。
那种高高在上的读书人气质已经没有了。
只剩下恐惧了。
“疯了……都疯了……”
他想要掉转马头逃跑。
但是马腿被钩镰枪弄断了。
轰隆一声。
人和马一起摔到了雪地上。
韩战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
绣花鞋踩在了他胸口上。
沈寒星从高处俯视着他。
手中的宝刀反手一挥。
刀尖悬在了他眼睛上面。
“韩大人。”
“你刚才说谁是死狗了？”
韩战望着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他终于崩溃了。
“殿下……求饶……”
“也是被逼的……”
“是顾宴臣……是他逼我的……”
“嘘。”
沈寒星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
“不要作说明。”
“保存体力。”
“去和阎王爷说吧。”
此时。
传来了沉重的断裂声。
刑部大牢那扇沉重的铁门，终于被那群疯狂的“老鼠”撞开了。
一股腐烂、发霉、常年积攒的戾气。
从黑洞洞的门里涌出来。
大周关押了几十年的老犯人。
有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
有邪教头目灭人满门。
目前。
他们都在门边。
眼睛里闪烁着绿色的光芒。
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迹，还有一群活人。
“殿下有旨。”
独眼老乞丐大声叫喊起来。
“城外的蛮·子，人头一个一百两。”
“杀够十个人就可以免死！”
“吼——！”
那群恶鬼发出震天的吼叫。
他们冲出去了。
洪水泛滥。
沈寒星把踩在韩战胸口的脚收了回来。
她没有杀死他。
她说。
“这个人就赏给你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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