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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一章 终于想起我了


韩廷笑道:“瞧侧妃娘娘说的,老奴是奉殿下口谕来的,还能分不清东南西北吗?”

“太子殿下说的极清楚,是请周侧妃娘娘呢。”

“瞧太子殿下当时的脸色,周侧妃娘娘的南院,老奴只怕要常来呢。”

“到时候还请侧妃娘娘莫要嫌老奴太过烦扰呢。”

嬷嬷是个精明的,忙赔着笑:“韩公公,您这是说什么话呢。谁不知道在东宫里,您是殿下面前第一得意人,旁人想和您说一句话,都等闲盼不到呢。”

“您愿意多来咱们南院,是我们侧妃娘娘的福气呢,又怎么会嫌烦呢。”

“这个荷包,公公您先拿着喝茶。”

韩廷接过荷包,捏了一下厚度,露出了然笑容。

“不愧是兴国公府养出来的人,倒是个爽利的。”

他说罢,转身欲要离开。

周疏夏还是有些懵,脱口喊住了韩廷。

“韩公公,还请您留步。”

她随手褪下了手中一个金镯子,用稠帕子裹了,塞到了韩廷手里。

“劳烦公公行个好,稍稍透露一二,殿下究竟是怎么想起……南院了?”

作为兴国公府唯一的女孩,周疏夏是实打实的受宠。

哪怕任性地做下如此错事,兴国公世子与世子夫人也只是起初气了一阵,便又开始帮她谋划了。

因当时她腹中还怀着孩子,父亲母亲便想法设法送了两名有经验的嬷嬷。

后来大夫诊断出因此前她鲁莽地服用大量红花,她的孩子并不康健,需要引产。

父亲母亲又是殚精竭虑地送来两名医女,帮她处理了腹中的孩子。

一是出于对她身体的考虑,小产后半年不宜再受孕,否则恐怕会影响女子寿元。

二也是夺嫡局势不明朗,兴国公府尚未决定到底支持哪一名皇子。

父亲母亲便嘱托了嬷嬷,让她一日三次的叮嘱她要隐忍、要等待,暂时只管躲在屋子里,莫要贸然出头。

若是从前的周疏夏定然是听不进这些话的。

她都已嫁入东宫了,当然要立即去寻弈珩哥哥了。

但在失去孩子的这一痛苦经历里,她到底有了些成长,也就勉强答应了。

这才有了她嫁入东宫后,一直告病不出。

但今日韩廷的到来打乱了她的计划。

想到魂牵梦萦这么久的弈珩哥哥,她的心乱得厉害。

弈珩哥哥怎么会突然想起她?

是终于想起她了吗?

韩廷掂着金镯子沉甸甸重量,心中暗叹着兴国公府的豪富,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这……倒不是老奴不愿意说,只是侧妃娘娘也知道,殿下对前院一贯管束得极为严格。”

“西院那边几次想伸手,都被打回来了呢。”

周疏夏又要褪掉一个镯子:“公公,您就当行个好的……”

韩廷见又是一个绿翡翠镯子,眼皮一跳,忙拒绝道:“娘娘您今日给的太多了,再收我就该烧心了。”

又小心地瞥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

“知晓侧妃是个好人,老奴就当帮个忙的,就透露这么几句,还望侧妃莫要外传。”

“这两天东宫的人在清理库房,殿下不知怎么从前院翻出了一个旧掉的蓝色纸鸢,竟是十分重视似的,让人挂在了书房最显眼的地方。”

“老奴看着那纸鸢旧得很,翅膀都破了两个大洞了,想让人将纸鸢扔掉,殿下竟然还冲老奴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还说这是故人所赠,不可随意毁坏。”

“这世道也是真出怪事了,殿下这么多年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竟是将一个破纸鸢当成宝贝了。”

听到此处,周疏夏已呆住了,睁大了眼睛。

韩廷仿若未觉,仍旧在喋喋不休。

“哦,对了,老奴还想起一件事,可能与侧妃娘娘有关。”

“那日,殿下找出那个旧纸鸢后,曾随口问过老奴,韩王妃如今过得这么样了。”

“满京城的人谁不知道,韩王妃最近一年身体不好,一直闭门不出,老奴哪儿知道她怎么样了。”

“殿下当时只是说了一声‘也是’,便没有再追问了。”

“下午时,殿下就点了周侧妃您侍寝了。”

“以老奴的浅见,韩王妃都已婚配了,又哪儿是旁人能够思念的,殿下这件事办得实在不光彩,所以侧妃娘娘一开始问老奴时,老奴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只是……”

他抬了抬手中金镯子,“侧妃娘娘是个好人,又从来没有侍寝过的,老奴也不忍您心里稀里糊涂的,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惹怒了殿下,影响了下半生幸福,所以才多了这么两句嘴。”

“还望侧妃娘娘记得,今日的话出的我的口,进的侧妃的耳,便不能再被第三人知晓了。”

周疏夏两眼发直,满脸恍惚,已都站不稳了。

嬷嬷见她不顶事的模样,忙朝韩廷道谢,又塞了一个荷包。

“多谢公公了。”

韩廷顺手收了荷包,乐呵呵地走了。

“娘娘先打扮着,那老奴酉时中再来。”

等韩廷走了,嬷嬷和大丫鬟将周疏夏搀扶入正院。

“娘娘,方才韩廷公公和您说了什么?”

周疏夏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大丫鬟的手腕。

这大丫鬟并不是兴国公府家生丫鬟。

当时周疏夏因带的丫鬟与此前报上去名册里对不上,最终没能带丫鬟进来。

这丫鬟原本是大膳房的,被主管一家欺负得厉害,被周疏夏偶然救下,才归到了南院。

这一年下来,二人朝夕相处着,共同渡过了堕胎的艰难时刻,彼此倒有了深厚情谊。

“翠翠,韩廷公公说、说、殿下找出了一枚纸鸢,日日都盯着那纸鸢瞧,还问起了韩王妃的近况……”

“也是因此他才会想到同样来自兴国公府,同样姓周的我,让我去侍寝的。”

“可是那枚蓝色纸鸢是我昔年与殿下一起游玩时,亲自为殿下画的啊。”

“韩廷那蠢货以为殿下是因韩王妃缘故,才联想到了是同族的我,点我去侍寝的。”

“可你却是清楚的,那纸鸢是我,韩王妃也是我,殿下从头至尾想到的都是我啊。”

“殿下,他终于想起来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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