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辨认药材
“听闻昔日孝敏母后在时，太医院还有两名来自滇南大夫，想来也应该知晓。”
“父皇可随时传唤这两名太医垂问一二。”
陛下神情严肃，犹豫片刻，还是道：“江湖海，去传徐太医、安太医。”
又顿了顿道。
“再去仁心堂把那劳什子章太医请来。”
江湖海也知晓事情轻重，满脸严肃地离开了。
陛下对自己身体有信心，此时还未太将此事放心上，打趣着赵弈珩。
“行了，朕身边这么多太医呢。朕身体若真有什么问题，早就提醒朕了。”
“若不是知晓今日朕不瞧了大夫，你是不会安心的。”
“朕都不愿意如此麻烦。”
“与朕说说四大公府侧妃入府后的事吧。”
赵弈珩知晓此时不宜多劝，便顺着说起了侧妃的事。
说话间，章神医与两名滇南太医都来了。
陛下好奇地看了眼章太医，似乎惊异他竟长这样，才问着徐太医、安太医。
“你们二人是朕从滇南寻来的，可曾认得此物？”
又令江湖海将那一枚干药材拿给二人。
徐太医、安太医接过了干药材，仔细观察过。
“回禀陛下，此物乃是米壳花，乃是滇南一味特有药材，有敛肺止咳、涩肠止泻、止痛等功效，价格昂贵。”
“下官也认得此物唤作米壳花。”
陛下并无意外，接着问道：“你二人可曾听过此物长期服用，恐会令人中毒上瘾，有碍于身体康健的事？”
徐太医、安太医皆是一愣。
安太医年轻一些，迟疑道：“下官在滇南时的确听闻一些土司有些巫医药婆，善用特有花草炼化成奇毒，其中也有能令人上瘾的，被当地人唤作‘银珠粉’，却是从未亲眼见过，也不知其用药。”
徐太医比他年长二十岁，要更见多识广。
“下官倒是因被土司大祭司请去瞧病，意外接触过银珠粉。”
“听说此物十分神奇，初用可止全身痛楚令人有飘然若仙感，长期服用极易上瘾，令人虚弱与减寿，断药后更是会令人身如蚁爬生不如死，下官便仔细观察了一下。”
“银珠粉乃粉末状，色白，光下有细闪，肉眼并瞧不出用料，气味却十分独特。”
“如今想起来，这银珠粉的气味倒是与米壳花有些相似。”
陛下听到这里，脸色已有些不好看了。
他看向了章神医：“章大夫，你也是如此认为？”
章神医恭敬道：“小民与徐太医所见略同。”
陛下道：“江湖海，将朕药匣子里的药递给章神医和徐太医都瞧瞧。”
“你们都是医术高明之辈，帮朕看一看此药可含有米壳花。”
章太医领命。先仔细嗅过干药草，再将江湖海递来的药丸碾碎了，置于鼻下嗅了嗅，用指甲盖碾碎一小块，放在唇尖尝了尝。
他越观察，眉头皱得愈深。
半刻钟后，他扑通跪地道：“回禀陛下，此药丸中除却人参、黄精、灵芝外，的确含有大量米壳花，长期服用恐会于身体有碍。”
徐太医见他跪下，才松了口气，也跟着跪地道。
“陛下，下官也判断出了此药丸中含有大量米壳花。”
陛下脸色更难看了：“章大夫，徐太医，你们二人可为自己所说的话担保？”
徐太医犹豫着不敢说，余光觑着章神医。
章神医却是毫不犹豫道：“回禀陛下，小民早年曾见过银珠粉，也亲手救治过数名中银珠粉毒的病人。”
“小民敢作项上人头担保，此药丸中有大量米壳花。”
徐太医连忙跟着道：“回禀陛下，老臣也这么认为。”
陛下紧盯着二人，深深吐出一口气，伸出了手腕。
“章神医，你既然见过中银珠粉毒的病人，还请您为朕把个脉。”
章神医瞥了眼赵弈珩，才小心翼翼上前，将二指搭在陛下手腕上。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跪在了地上。
“陛下……”
陛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沉声道：“还请章神医直说，朕承受得住。”
章神医道：“按陛下脉象，恐怕服用米壳花有半年之久，已有中米壳花之毒之相。”
“敢问陛下，这两三个月里是否常有心慌气短头晕之感，服用此药丸也越来越频繁。”
陛下脸色难看，看向江湖海。
江湖海低声道：“因此药有提神健体功效，令陛下在处理国事时更为得心应手。”
“半年前，陛下每日会服用半枚。”
“这两月里，陛下常觉得身体乏力困倦，每日会服一枚。”
察觉到气氛异常，徐太医与安太医都扑通跪下了。
陛下深吸一口气：“敢问章神医，此毒可有破解之法。”
章神医小心地道：“为了隐蔽，此药丸中掺有的米壳花，不及没有银珠粉一半多。”
“若是陛下服用不到半年，小民可有八成把握缓解，令陛下身体彻底康健。”
“如今陛下服用超过半年，小民便只能尽力化解陛下体内米壳花毒，令陛下身体缓慢恢复不再恶化。”
陛下道：“最终把握有多少。”
章神医道：“不到六成。”
砰——
陛下抓起桌上镇纸，猛地砸在了地上。
白玉镇纸发出砰地巨响，被磕掉一个大角，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赵弈珩、章神医、徐太医、安太医、江湖海齐刷刷跪下，不敢吭声。
陛下喘了半晌粗气，才控制好了脾气。
“章神医，此事事关重大，不宜被外人知晓，恐怕要劳烦你在宫里住一段时间，专心为朕解毒了。”
章神医早在入宫时，便猜到会有此结局。
是祸躲不过。
他恭敬道：“小民听命。”
陛下再看向徐太医和安太医，神色厌恶。
“徐太医、安太医学艺不精，令在慎刑司押解三月，治失职之罪，再送还原籍。”
徐太医、安太医瑟瑟发抖，刚想要求饶，就被江湖海冰冷眼神威慑住了。
陛下最后看向了赵弈珩，语气疲倦。
“太子，你今日特意走这一趟开口提醒，是不是早就知道朕的药不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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