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不排除这可能
秦筝的确想到了什么。
换句话说，她从很早之前便一直等着呢。
上辈子，赵弈珩因中毒太深太重，身体难以康复，基本处于等死状态……
后来，他更是被齐王诬陷有用诱兽粉刺杀陛下的嫌疑，被陛下冷落处置，退出了夺嫡，沦为旁观者。
秦筝被东宫的人找到后，也跟着旁观了许多。
其中便先后有晋王向陛下捅破齐王私下还敬着生父，惹得陛下勃然大怒，深感被齐王背叛，一怒之下将齐王逐出了皇家度牒，剥夺了所有权力，贬为了庶人……
以及晋王利用程相府用养女搭建出的关系网，不知怎么竟摸到了韩王府内部，将一个写有陛下生辰八字的桐木小人以及阴阳番，藏在了韩王书房门口的槐木下，在陛下去韩王府做客时，故意让人揭露了此事，闹出了一出鼎鼎有名的巫蛊案的事。
帝王多疑。
上了年纪的帝王更是多疑，畏惧着年轻儿子们。
陛下当时勃然大怒，下令以谋逆的罪名将韩王关押，并要将韩王给处斩。
但事与愿违……
紧接着，陛下就稀里糊涂病了一场，令睿亲王抓住了机会，救出了韩王。
上一世，韩王虽然是最终胜利者。
但晋王在夺嫡中展露出隐忍与谋算，仍就让秦筝印象深刻，并时时警惕着。
这一世，齐王虽然也照例倒得最早。
但赵弈珩身体康复了，以太子正统身份得到朝臣们认可，已占据了极大优势。
在晋王心中，他的威胁定然已超过了韩王。
秦筝故而一直防备着晋王会故技重施。
算算时间，此时距离上一世巫蛊案发已没几天了。
故而方才听到李尚书提起此事，她便想要问一问。
她道：“殿下，你可知昨日夏蝉去南市替我采买湖墨，在街头书坊听见了什么话。”
“她居然听见一群国子监书生讨论起了陛下年纪大了，八字与流年不合，恐怕有‘四九’之祸，不利于年寿的传言。”
“子不言怪力乱神，国子监的读书儿郎本该是最不信这些胡乱流言的，却竟如坊间无知妇孺般说起了这般吉凶无稽之谈，还妄议着陛下身体。”
“管中窥豹，恐怕民间关于这等流言的议论只会更多。”
“陛下今年以来一直身子不豫，时常让太医用人参入药补气，听说前段时间还在暗中寻着得道圣人，恐怕要在宫中重兴炼丹之风……”
“若是陛下听到了这些话，只怕会心中更为不安，怀疑起是身边人作祟。”
“到时候哪怕殿下为陛下亲子，恐怕也会被波及到。”
“所以，我恐怕会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殿下，想一想汉初时的武帝父子相疑的悲剧。”
听到这里，李尚书、吕学士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吕学士脸都发白了，压低声音道：“娘娘的意思是有贼人想要学着贼人暗害汉太子的手段暗害太子殿下？”
秦筝沉静道：“防人之心不可无，程相利用近百名养女串联这么多朝臣，必定所图极大，我们必要做好防备。”
孙侍郎也回忆起什么，喃喃道：“昨日我上朝买早食时，也听到街边小摊主说起了四九之祸，想要找人来驱一驱祸的事……”
“但我当时急着上朝，却并未想到这么多……”
“如今想起来，这流言凶猛的确有些不寻常了。”
众人早知秦筝的聪慧敏锐，心中已信了八=九分。
如今听孙侍郎也如此佐证，心中更是察觉到了危机。
李尚书皱起了眉头，沉声道：“因程相府养女年轻貌美，还颇有一些蛊惑人心的手段，倒是颇得这些官员们喜爱。”
“不少官员们被赠程相府养女为外室后，都主动为外室购置了私宅，并采买了一些桐木修房子。”
“如此盘算起来，可能有七八人之众。”
“不过这些官员们到底顾忌着家中正事，敢大动干戈地又是购买桐木，又是请阴阳先生看宅的，却是并不多。”
“如今算起来，倒是只有户部刘郎中因为膝下无子，而那名外室女又怀了孕，因此极为重视这个外室子，不仅为外室购置了一套新宅，买了一大批桐木，请了京城最好的工匠，为外室修缮宅邸，还请了阴阳先生去看宅，请了不少敬胎神的符咒……”
说到此处，李尚书也意识到不对，声音顿住。
吕学士也道：“便是为了家中子嗣传承，刘郎中这一番大折腾也太惹眼了，其中定然有着蹊跷。”
秦筝立即追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尚书表情也严肃了：“刘郎中办这些事并未广为告知，我们也是韩王府大婚后才知道的……”
“如今距今也有将近两个来月了。”
两个来月。
比秦筝预料得还要更早。
看来这一世赵弈珩势大，的确令晋王心中不安了。
竟提早了这么多，便开始布局此事了。
吕学士着急问道：“若太子妃娘娘所料为真，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轻忽。”
“殿下，是否要立即派人去看守这位刘郎中。”
秦筝深深吐出一口气，摇头道：“不必了。”
“这位刘郎中，我有着印象。他的一名关系颇好的同年娶了牧北王府的族女，两家这些年来往较为密切。”
“前段时间，蒋侧妃入东宫时，嫁妆单子里记载着刘郎中的同年妻子曾添过妆，去过牧北王府。”
一众东宫属官闻言都有些吃惊。
这位刘郎中官职不显，在京城素来不显山不露水。
若非太子妃特意交代要看着他，东宫的人只怕都不会多留意。
太子妃娘娘竟知晓他素日交好的朋友有哪些。
还有，蒋侧妃虽是庶女，却是出身牧北王府嫡支，嫁妆比之韩王妃少不了太多……
太子妃娘娘竟记得那些嫁妆单子上的物什。
好强的记忆力与情报能力……
李尚书惊叹过后，立即反应过来。
“太子妃娘娘的意思是随着蒋侧妃入府，嫁妆被抬入东宫流芳院那日，刘郎中炮制出的脏东西可能已经入了东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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