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武国公老夫人的自省
在正式接触赵弈珩的心腹前，秦筝便已细细打探过，了解这些人情况。
吕学士、李尚书、董太傅都是辅导赵弈珩多年的老臣。
说是臣子，彼此间更有师生之谊。
李御史、孙侍郎与安陵伯世子，以及一个外放的张大人，则是赵弈珩昔日伴读。
从十来岁时起，这四人就陪着与赵弈珩。
多年下来，赵弈珩与他们感情甚笃。
虽然赵弈珩与安陵伯世子关系最亲近，对李御史、孙侍郎也多有顾念。
只是李御史性子腼腆，不喜说话，每每只附和着众人说法，从不提出自己意见。
秦筝便有些忽略了他。
没料到，李御史竟是个这么哭哭啼啼，胆小怯弱，柔弱不可自理的性格？
倒是有趣。
只是李御史为何会突然提到程相府养女们？
程相可是晋王最大依仗之一，想安排人入东宫后院，可绝没有好心思。
吕学士、李尚书、孙侍郎等人也知晓程相府有许多养女，其中不少剑指东宫，却都从未提过一句。
偏偏这李御史突然冒出了这一句话。
巧合？
秦筝决定好好查一查这位李御史了。
事情既已商定，赵弈珩也不拖延，将初选出四位侧妃名单折了，揣入了袖子里。
秦筝道：“明日我会去武国公府做客，问过武国公老夫人意见，彻底敲定武国公府那名侧妃人选。”
赵弈珩接着道：“待最终人选确定后，我便会向父皇私下禀告此事，让父皇用母后名义下旨敲定此事。”
“最迟一个月内，这四位侧妃便会入府。”
一众东宫心腹们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
今日他们才刚初步敲定此事，殿下就要向陛下禀告，以皇后娘娘名义下旨了。
一个月内，侧妃便要入东宫后院了。
殿下与娘娘，倒是都雷厉风行。
……
翌日，秦筝收到武国公老夫人帖子，亲自拜访了一趟武国公府。
得了武国公老夫人的叮嘱，秦筝的马车直接入了后院。
寿康院，一得知秦筝马车到来，武国公老夫人便迎了上来。
秦筝在庄蓝搀扶下，刚下了马车。
武国公老夫人便上来，握住了秦筝的手，神情满是关切。
“筝儿，上午你给我的帖子里怎么写着东宫要入侧妃，考虑起了苏慧了？”
“好端端的，东宫怎么要入侧妃了？”
“可是皇后娘娘刁难你了？”
“便是皇后娘娘开口了，筝儿你也不该如此顺从，你才刚入府不到半年，皇后便要给东宫后院塞人，便是传到了外头，也是她不对。”
“这婆媳之间，有时候一步退便是步步退了。”
“你是东宫正妃，也该要立起来，不能如此被她伤了体面。”
秦筝看着武国公老夫人面上关切，知晓她是真心关心自己，心头一暖。
她反手握住武国公老夫人的手，真诚地道：“老夫人，您别担心，纳侧妃的事是我提出来的，不是被人逼着的。”
“我提出要纳侧妃，也是有自己想法的。”
“这些侧妃入了东宫后院后，都是有用的。”
“这次我过来一趟，也是知晓您疼爱苏慧妹妹，想问问您的意见，愿不愿意让苏慧妹妹入东宫为侧妃。”
“若是您不愿意，我们会换了国公府其他旁支=人选。”
至于一定要让武国公府的女孩入东宫的原因，秦筝还在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武国公老夫人已拉着秦筝入了屋子，相携着坐了下来。
听到这话，她仿佛毫不意外的，朝秦筝叹了口气。
“孩子，你与我说一句实话，是不是东宫得了陛下授意，要清理四大公府积弊了。”
秦筝哪儿料到武国公老夫人如此敏锐，嚯地抬头，震惊地看向武国公老夫人。
“老夫人……”
武国公老夫人安慰道：“放心，不是你们东宫走漏了消息，我是自己猜到的。”
“自从兴国公府嫁妆单子流出，被人发现兴国公府嫁女嫁妆竟比昔日文帝倾国库之力筹集的温成公主嫁妆相仿佛，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太后娘娘刚把当今陛下找回来，尚未将他推上皇位时，陛下一直住在武国公府。”
“与他相处了几年时间，我太了解他的脾气了。”
“他虽然性格虚伪好名，却生长于民间，拥有一颗爱民之心，最恨那些世代簪缨的世家大族，在位的十多年里已数次削弱了宗室与勋贵力量。”
“我和国公冷眼瞧着，都觉得他对四大公府动手，是早晚的事。”
“如今受了兴国公府刺激，他终于忍不住了，也并不奇怪。”
秦筝有些愧疚，不敢看武国公老夫人的眼睛。
“陛下的确交代了殿下做这件事……”
武国公府也是四大公府之一，这次赵弈珩要清理四大公府积弊，也是动摇武国公根基。
看见秦筝表情，武国公老夫人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笑着道：“好孩子，你不必愧疚。”
“若是早上二十年，我的儿女还在时，我听说这一消息定然会十分愤怒，觉得朝廷是要绝了国公府后路，不给我们留半分活路。”
“可如今情况已孑然不同了。”
“震儿、淑儿走了十多年，我也早已失了早年斗志，只想着能安生过日子了。”
“如此冷眼下，我反而看清许多东西。”“你可知道这半年里，武国公府下头的人报上来的，武国公府旁支犯禁被扭送公堂，以及侵占良田的案件数量是多少？”
秦筝心中好奇，下意识追问道：“是多少？”
武国公老夫人平静道：“是五百二十七件。”
“哪怕我与国公爷已再三下令，约束着地方族人的行径了。”
“可这些已享受惯了殊荣的族人们早已被喂大了胃口，一心只想到自己能获多少利，不把朝廷法制与百姓生存放眼里。”
“这还是我和国公爷派人盯着，知晓事情始末的。”
“那些底下人沆瀣一气，瞒着我和国公爷的恶行，更是不胜烦数。”
“哪怕我并不愿意承认，四大公府的确早已成了大虞朝朝廷与百姓安居乐业的最大毒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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