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好像也别无办法
吕学士、李尚书等几位老臣闻言都松了口气。
清理四大公府积弊令历代帝王都忌惮为难。
如今殿下只是太子，若年轻气盛急于立功，对四大公府用雷霆功夫，只怕会引来四大公府反抗，性命都有忧。
说句不好听的，如今朝中除了太子，可还有两位能继位的嗣皇子呢。
文帝时独子早夭得稀里糊涂，最后只能让嗣子继位，未必没有四大公府插手。
李尚书沉吟着道：“若殿下已拿定了主意徐徐图之，微臣倒是有一计可献。”
“这治理四大公府的根本是废除太祖时给四大公府留下的，允许他们赐田出息不纳税的恩典。”
吕学士迟疑道：“四大公府只怕不会同意。”
没了这一条恩典，四大公府便只如同寻常勋贵，再无如今殊荣与敛财速度，又怎么傻到会同意。、
赵弈珩也知晓这是四大公府祸国肥私的根基。
“李尚书可是有何妙计？”
李尚书徐徐道：“若是四大公府联合起来，自然有底气抵抗朝廷敕令。”
“但若是四大公府彼此内讧，互相争斗攻讦呢。”
“须知这世间事物大抵都是从内里攻破的。”
吕学士迟疑道：“李尚书的意思是？”
李尚书道：“老臣将此计称为‘一拆一拉’。”
“在世人眼里，四大公府同为开国功臣后裔，同享不纳税殊荣，是一体的。”
“但你我在朝为官多年，都十分清楚。”
“这些年四大公府并不和睦，彼此间常有争锋攻讦，甚至还有数代人彼此仇视之事。”
“比如兴国公府与武国公府这些年就颇有‘王不见王’的姿态。”
“四大公府出身相同彼此不服，都唯恐被对方比下去，因此一直暗暗相争。”
“若是我们利用好这一点，让人传出一些流言，说四大公府中有人投靠朝廷，以主动提出取消这一条太祖留下的殊荣祖训为条件，与陛下合作，换取了吸纳其他公府底蕴壮大自身呢。”
“四大公府会不会因此互相怀疑，试图找出这个内奸。”
吕学士有些听明白了：“甚至若他们真信了这条，觉得朝廷已下定决心，取消太祖殊荣已成定局，还会主动奋起争斗，主动朝朝廷投诚，不让自家成为被牺牲的那个，甚至取代那个叛徒，吸纳其他公府力量，更上一层楼。”
李尚书满意抚须道：“吕学士所言善矣。”
“这一‘拆’便是如此，让朝廷成为掌握主动权的庄家，用恐惧与威胁驱动四大公府彼此内讧互相攻讦，坐收渔翁之利。”
“这一‘拉’，则更需谨慎操作。”
“适当的恐惧与威胁能令四大公府内讧，太大的恐惧与威胁却会让他们狗急跳墙。”
“这中间需把握的尺度，便是所谓的‘拉’，也就是我们要许给四大公府好处了。”
“只有我们派出足够份量的好处给四大公府，让他们觉得自家前途有望，便是取消了太祖殊荣，将来也有机会更上一层楼，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上套。”
一众东宫属官纷纷点头。
这‘一拆一拉’彼此配合互相补充，倒是听起来十分可行。
赵弈珩也若有所思。
此前针对如何清理四大公府积弊，他与豢养的谋士们也做了许多计划。
思路大抵与李尚书想的相同，只是细节上要差一些。
如今听了李尚书的话，倒是能彼此补充了。
他问道：“关于这第一个挑头出来的公府人选，李尚书可有什么想法。”
李尚书抹了一把胡子，沉吟道：“如今四大公府里，武国公府没有亲生子嗣，最近刚择了嗣子，有些势单力薄；穆国公府因受齐王女婿连累，损失惨重，也显露出了颓势。”
“若是流言里，那要被势大公府吞没的公府是这两家，倒是足以令人信服，也能引起他们的不安。”
“至于这主动投靠朝廷，咄咄逼人要吞并其他公府的罪魁祸首，本应在兴国公府与牧北王府里选择。”
“但牧北王府与穆国公府同在西北多年，彼此间关系和睦，并不宜是这人选了。”
“兴国公府最近恰好因嫁女嫁妆在人前露了富，倒是更符合这个人选。”
一众东宫属官思索一番，都觉得没有问题，点了头。
李尚书迟疑道：“至于这能令四大公府安顺的好处，老臣倒是一时没想好了。”
吕学士等人闻言下意识看向秦筝，又迅速垂下了头。
李尚书这话中的犹豫，他们哪里有听不明白的。
四大公府在朝堂上已是煊赫到极点了，能令他们都动容的好处，无外乎是成为皇子外家，手握代自家血脉皇子，左右朝堂，成为大虞朝幕后皇帝。
所以这个好处最好便是让东宫与他们联姻。
可当着太子妃娘娘的面，他们又如何能说这个。
在来之前，秦筝早已料到会有这一着。
既已确定要纳侧妃，秦筝便也不扭捏了。
她将手悄悄放在小腹上，主动提出。
“若是让这四大公府向东宫献美，殿下纳他们家的女眷为侧妃，让他们拥有能通过后宫妃嫔诞下的皇子操纵朝堂的希望呢。”
亲耳听到秦筝提出这个，吕学士一众人一时都愣住。
吕学士迟疑道：“娘娘，这只怕会对您有隐患。若仔细思忖下，未必没有更好办法。”
秦筝爽朗一笑：“若能有更好的办法，你们还不早早提出来了。”
“如今你们这般沉默不语，不过是碍于我的身份，不好献策罢了。”
“既然如此，我还不如干脆一些。”
“我是东宫太子妃，与殿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殿下走得越高越远，我也能得益更多。”
“我知道该怎么选。”
“况且，我相信纵然四大公府女子入东宫后院为侧妃，太子殿下也不会为她们所动，心里将只有我一个人。”
“殿下，您说对吗？”
赵弈珩一向性格喜静，还格外厌恶陌生女人。
他心底是极不愿让四大公府女子入府，扰他清净的。
但筝儿刚刚怀孕，四大公府积弊又势在必行……
好像也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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