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朝廷积弊
翌日，秦筝这边就得了消息。
兴国公世子夫人趁着府里有客，特地对人澄清了事实。
外头传的那一份嫁妆单子是捏造的。
不知何人竟是如此怨恨国公府，竟想出了这一办法捧杀国公府。
他们知晓这事情时，也吓了一跳，已让人去查了。
兴国公府便是再富庶，也不能掏空家底并借了债，给女儿充面子。
除了周疏夏这独女，兴国公府还有六七个儿子，总得也为他们留些产业。
实际上，兴国公府为周疏夏筹备的嫁妆才不到嫁妆单子上三分之一。
当天下午，消息就传遍了京城街头茶馆。
一众看热闹的高门与百姓都霎时失了兴趣。
兴国公府传到外头的嫁妆单子，他们都是瞧过的。
若是周疏夏最终嫁妆只有单子上的三分之一，那就太平平无奇了，与东宫太子妃相差无几。
可能还比不过未来晋王妃。
虽兴国公世子夫人对外说了，是有人在暗中捣鬼，要追查真凶的。
可流言前后如此反复，仍旧让不少人嘲笑起来，觉得兴国公府打肿脸充胖子，喜好虚荣又被打脸，企图压太子妃一头，却拿不出足够钱财，真是个大笑话。
连带着周疏夏和韩王在顺郡王府的事也被翻了出来，被人说是婚前授受不知检点。
周世子夫人本想要用嫁妆给女儿充面子，压过前头那些流言猜测。
如今却是适得其反，让女儿又多添了一份坏名声。
不说周疏夏本人恼怒生气，朝着母亲发了一次脾气。
世子夫人自己也想不通，呕得在床上躺了一天。
……
与兴国公府的恼怒相比，东宫阖府上下堪称得意快活。
夏日皇庄上出息丰富，送来了许多鲜嫩果子，有紫红桑葚、酸溜溜的李子、拳头大小的林檎、汁水丰富的水蜜桃，以及指甲盖大小的枇杷，还有几桶乱跳的活鱼……
秦筝往宫里给坤宁宫、漪兰宫都送了，再让人给永安侯府送了一份。
送完了外头的礼，她让人将剩下的分了一半放在了冰鉴旁镇着，想着多留几日。
接着，她就让人洗了干净，大吃特吃起来。
下午，赵弈珩卷着一身热气回府时，便见秦筝卧在榻上，闲闲翻着一本医术，边往嘴里塞着枇杷。
旁边榻上隔着一个小碟子，放着许多吐出的核。
美人躺着好看，吃饭也美，躺着吃饭更是养眼。
赵弈珩只觉得劳乏解了大半，对韩廷招呼道：“给娘娘准备一杯甜饮子。”
秦筝吃了这么久，也的确有些想喝水，坐了起来等。
赵弈珩才坐在秦筝旁边，也拣了一颗枇杷吃了：“庄子上送来的，倒是很甜。”
秦筝笑着道：“今年春上有些旱，原本还担心庄稼会减产，没想到后头倒是下了几场雨。”
“不过也亏了那些旱日子，今年的果子都很甜。”
赵弈珩一贯克制，吃了三枚枇杷便不吃了，用湿帕子擦了手，开口道。
“我准备向父皇上折子，去查朝中勋贵与权臣人家贪墨与积弊问题了。”
秦筝见说到正事，也来了兴致：“陛下会同意吗？”
赵弈珩点头道：“父皇会同意的。”
“今年赋税还没收上来，关外那边又受了灾，需要朝廷拨银两去赈灾，可拨了这一笔钱国库存银就要空了，接下来江南的行宫尾款要结尾款了，只怕会拿不出来……”
“国库如今也没钱了。”
“听御前的人说，这些天父皇都不太高兴呢。”
“昨日兴国公府那张嫁妆单子，是我递到御前去的，当时父皇虽并未开口表态，却显然是不舒服了。”
“一个勋贵嫁女，嫁妆竟堪比文帝倾国库嫁女，便是我瞧着了也不舒服，别说是父皇了。”
“而且瞧着兴国公府拿出这笔钱时十分轻松，并无吃力感觉，显然家产是几倍于此的。”
秦筝轻声道：“幼年时，我就听家中大人们议论过，因西北边境的女真人与西夏国连连侵扰，大虞朝每年要耗费大量银子打仗，再加上这些年气候异常，天气一年比一年冷，百姓粮食连连减产，赋税收不上来，国库一直都是空的能跑马的。”
“文帝时，还曾数次找臣子们借银子打仗。”
“后来是三位公主和亲后，大虞朝不必连连打仗，国库才缓了口气，得以有了积蓄。”
“后来更是多亏卫国公主和燕国公主二人，一人让西夏国主动纳贡，每年献上数百万两银钱，一人打通了途径大食国的商路，让大虞朝的货物远销西域，为大虞朝带来大量银钱，才让大虞朝国库丰盈了。”
“但就算是这段时间，也未曾听说过兴国公府、牧北王府、武国公府、穆国公府有穷困，饮食用度都远超宫里。”
赵弈珩道：“三位公主姑姑的确给大虞朝立下了汗马功劳，令大虞朝江山又稳固了五十年。”
“若非如此，皇位从文帝传到先帝手中时，只怕就有国内勋贵篡位，赵氏皇朝不保的危险了。”
“太后娘娘提出要让三位公主入《功臣列传》，便是父皇不答应，我日后也是要让人记一笔的。”
秦筝点头道：“太后娘娘一定会很高兴的。”
赵弈珩才继续道：“说到底，都是太祖顾念着异姓兄弟感情，为了施恩，给了这些开国功臣太大的恩典，允许这些开国功臣名下赐田不必纳税的恩典。”
“当时太祖只想给陪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一个殊荣，却没料到这么多年下来，竟成了大虞朝最大积弊。”
“这百年来，百姓安居乐业，人口翻了六倍有余，纳税人口却只增加不到两成。”
“剩下的人口都到那儿了，被那些王府的人瓜分了。”
“这些王府百年下来囤积土地足有大虞朝土地五分之一，且还有不断扩张的趋势，还不用缴纳任何赋税，不必养朝廷那么多官员，不必拨军费去打仗，也不必赈济受灾的百姓……”
“可以想象，他们各府家底有多么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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