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早该想到的
秦筝冷声道:“外祖母方才还一口一个‘孤拐恶毒’地骂我,我只以为外祖母是极厌恶我的,没想到竟还会关注这些。”
“不过却是不劳外祖母多操心了。”
“我如今是出嫁女,一应礼制都要随宫里规矩,不与外祖母相关了。”
贞老夫人很想直接顶回去。
她以为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若非为了清辞入东宫,她怎会多余关心她。
她如今倒是够自大。
瞥见秦筝身后浩荡宫人们,又生生忍下了,勉强挤出一个不阴不阳的笑。
“太子妃,你还小,不懂得这人世间许多规矩。”
“这女子嫁人后,最重要的便是娘家人。”
“有了娘家作依仗,女子在婆家腰杆都能挺得更直些。”
“尤其是表亲姐妹流着一半相同的血,合该是天底下最亲的,要彼此互相扶持才是。”
“譬如太子妃与清辞,就是打小认识的情分,不该如此疏离了。”
“关键时候,太子妃还得靠着清辞的。”
秦筝听出贞老夫人有言外之意,却不欲搭理。
“贞老夫人今日过来,若只是说这些陈词滥调的,就还请家去吧。”
“本妃还有重要的事,没空与老夫人磨牙。”
贞老夫人见秦筝不开窍,也有些恼了,索性摊开了说了。
“既然太子妃是个不懂人情的,老身便与太子妃直说了吧。”
“太子妃的母亲眼瞧着要不行了。”
“按制,太子妃是要守一年孝期的。”
“这太子正值壮年,身负替皇家开枝散叶的职责,哪儿能只守着太子妃一个,少不得要添一两个可人的。”
“与其让太子殿下在外头寻摸,找些妖妖娆娆不听话的,不若太子妃早些找人,岂不是更省心。”
“这人选也顶好是娘家这边的表姐妹,打小有情分,也能信得着。”
“到时候若诞下子嗣,也不算与太子妃全无干系。”
秦筝早知这家人有野心,还办事糊涂,并不意外,语气讥诮。
“倒是不知道老夫人有如此好心。”
侯夫人却是还有哪儿不明白的,声音带上颤抖。
“母亲,所以我便是因此才病了的吗?”
“国公府看上了太子殿下,一心想攀附东宫。”
“为了给筝儿使绊子,让清辞能入东宫,竟是不惜害了我性命吗?”
“母亲,女儿要你亲口说,这是真的吗?”
贞老夫人面上有一丝不自然,却仍旧怒斥着。
“都告诉你了,别胡想,你这病就是自己体弱,生来就命不好,又不知从哪儿染上的,和我们国公府半点干系都没有。”
“你若是再如此胡乱攀咬,老身可要不高兴了。”
侯夫人泪流满脸,喃喃道:“我胡乱攀咬?”
“母亲,你可敢承认柏儿是因何而死的?身前症状脉案是否与我一模一样?”
贞老夫人有些色变,怒然道:“都说了让你别胡乱攀咬,柏儿的死也是你能问的。”
“你以为自己竟是个什么身份了?”
“便是十个你绑在一起都比不上柏儿一根毫毛的。”
侯夫人没说话,闭了闭眼睛,泪水顺着眼角落下。
“弟妹,你带着孩子们都出去吧。”
“我有事要和母亲单独说一说。”
二夫人迟疑看了眼秦筝:“筝儿你看……”
秦筝点头道:“既然侯夫人如此说了,我们便先出去候着吧。”
说着,率先出去了。
二夫人与姚铁心与一众宫人也都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贞老夫人与侯夫人。
贞老夫人不知侯夫人要与自己说什么。
但顾念着今天来的目的,她倒是也没拒绝。
她坐在床边绣凳上,看着侯夫人满脸病气的蜡黄脸庞,以及枯瘦如树枝的胳膊,死气沉沉的模样,带上了十分不喜。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就赶紧说吧。”
“我还要赶紧回家与壮壮顽呢。”
侯夫人看向了侯夫人方向,眼神浑浊。
“母亲,你可敢对天发誓,此事与你没有半分干系,否则就会与我一样身染恶疾暴病而亡。”
贞老夫人霎时变了脸色,腾地站了起来,恶狠狠地道。
“好啊,你个杀千刀的短命鬼,竟还学会咒我了?”
“是我最近太给你脸了,才让你如此不恭敬了。”
“便是我真的害了你,也是你自己命贱活该。”
“老娘拼死拼活将你生下来,给了你一条性命,是盼着你能给我带来荣华富贵的,让我一辈子享福的,你却是如此不争气,嫁了个不中用的男人,穷了半辈子,如今还失了宠,眼见着是没半点用。”
“既然如此,我用了你一条命,给清辞挣点前程又如何?”
“若没有我,就没有你这一条命,你本该一辈子记我的恩情,听命于我的。”
侯夫人静静地流泪,轻声自语着。
“早该知晓是如此的,为何还会心存一丝侥幸呢。”
“那日我回国公府祭奠时,分明早发现了嫂子看我的眼神都不自然,朝我手中茶具看了好几眼。”
“当时其实我就察觉了不对,却总想着您是我生母,国公府是我娘家,总不止于此。”
“可您为什么总要令我失望呢?”
“二十多年前,我生病时是如此……”
“如今更是变本加厉,眼里没有半分仁慈了。”
“明明这世上不是没有慈和的母亲,为什么我便是摊不上呢,竟真是我生来命贱吗?”
贞老夫人霎时色变,怒然质问道:“你如今这般惺惺作态,是要怨了我了?”
侯夫人看着贞老夫人,讥笑:“母亲都要害我一条性命为外甥女铺路了,我还不能怨一怨吗?”
贞老夫人有心想说什么,看着侯夫人满布血丝的眼睛,没由得有些畏惧,忍下了。
“左右都要死了,怨不怨都随你了。”
“对了,我今儿个来是有正事的。”
“趁着你还没咽气,留下一条遗命,让清辞在那死丫头孝期时入府陪侍。”
“死前遗命到底是有份量的,免得那死丫头到时候不认账。”
侯夫人轻声道:“既是遗命,还请母亲拿来纸笔。”
贞老夫人不耐烦伺候侯夫人,想着孙女入东宫,也忍下了,取了纸笔,递到了侯夫人手边。
就在此时,侯夫人从被子里伸出手。
手中紧紧握着一柄剪刀,狠狠插入贞老夫人后心。
(https://www.shubada.com/115352/1111095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