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又恨又怨又苦
想到秦筝，他不由得抿了一下唇。
其实无人知晓，他不愿娶周疏夏，还是为了秦筝……
自从亲眼见证过这女人的美丽聪明后，他总觉得天底下无人能及她……
不能娶她为正妻，是这天底下最大的损失。
罢了。
韩王只苦笑了一下，就接受了现实。
作为父皇的傀儡，他又有何事是自己能做主的。
“去凌雪阁。”
早在知晓睿亲王要入京后，他便给雪儿另安排了一个住处，在西城一处别院，唤作‘凌雪阁’。
睿亲王性子高傲，没料到韩王还有事敢瞒他。
甫一入京，他便窝在睿亲王府，没再挪动过了。
因此，他也不知晓纪凌雪的存在。
为了谨慎，韩王也减少了看纪凌雪的。
如今知晓周疏夏可能要嫁入韩王府，韩王唯恐她发现了纪凌雪的存在，有些不放心，便打算亲自来瞧一瞧。
如今年岁见长，他心底也明白了。
十四岁出头时，他对纪凌白的喜欢大半是少年人头一次经历陌生女子关心的感激与温暖，并非是真正的‘爱’。
真正的‘爱’应更炽热更难耐更令人魂牵梦萦难以遏制……
比如他如今对着秦筝这般，明知万万不可为，却始终无法放下。
当年若只是阴差阳错地错过，这么多年也只怕也早淡了。
但纪凌白一家三口死了，这便成了他少年时最深切的愧。
纪凌白也成了他心底尚且纯善少年时的唯一纪念。
哪怕他如今已权欲熏心心狠手辣，却仍旧不愿意这一点旧日的白被染。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护好纪凌雪。
似是没料到韩王会突然过来，纪凌雪听到仆妇通禀，下意识将一个物件塞到枕头底下，才慌乱地站了起来。
她平复好呼吸，捋了捋头发，才坐到绣凳上。
看见韩王大踏步进来，她一个眼刀凉凉飞了过去，不咸不淡地道。
“哟，时隔大半个月，王爷这是终于舍得抽空过来了？”
“这闲时就来瞧一瞧逗一逗闷子，忙起来就全抛脑后，只当没这个人似的，王爷这是当我这是个什么去处了。”
“当初接我入府时，既然承诺了要把我当王府贵客娇养，王爷就该记得自己承诺过的话，好好地守我的规矩，来之前先派人下帖子。”
因隔着纪凌白的死，韩王对纪凌雪是有着超乎寻常的纵容的。
他被高傲的纪凌雪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却并未发脾气，反而好脾气地解释着。
“雪儿，我对你尊不尊重，你难道还不知晓吗？”
“从前哪一次来时我没守你的规矩，老老实实派人递了帖子约见。”
“这一次是赶了巧了，最近齐王出事，齐王党的人如困兽般慌乱，我赶着清缴齐王余孽，在衙门里连轴忙了大半个月，才终于抽出半点空来，想顺便来看看你，便忘了要提前递帖子这一遭了……”
纪凌雪冷哼道：“你们朝堂上那些腌臜头顶事与我何干，你当我爱听吗？没得脏了我的耳朵。”
韩王自讨没趣，只好停下了解释。
“雪儿，我这次来是有要事与你说的。”
“十天后，我要走一趟顺郡王府。”
“之后，我只怕要听父亲的命令，与周家大小姐定亲了。”
“韩王府多了一个女主人后，只怕会有诸多不便之处。”
“好在本王早已为你安排好了可靠身份。”
“这段时间，你去见一见本王给你安排的新父母，记一下他们的容貌、身份与籍贯等，免得到时旁人问起露怯，只怕会引起怀疑了。”
“还有，你如今住的凌雪阁，只有我一人知晓。”
“接下来若是有任何人来探访问门，你只管不理会。若是有扮作邻里来寻衅滋事的，你也只管让侍卫们应对着，回头等我来处理。”
“切记切记，万事都只管交给我处置，你无论如何都莫要露面。”
“你与凌儿生得太像了，瞧着就跟一个人似的，不能让父亲发现你。”
纪凌雪注意力却全不在这上头。
她愤怒地看着韩王，心底是又酸又苦又恨。
这些年，纪凌雪深深记得姐姐与父母的死因。
是韩王，是睿亲王害死了她们一家三口的。
她的父母姐姐因眼前人凄惨而死……
他不仅活得好好的，还要另娶高门妻了。
她心绪翻滚两三下，才想起自己‘报仇’大业，压住了浓重恨意，出口仍然带了讥诮。
“我死不死与王爷又有什么关系？值得王爷费尽口舌交代这么多吗？”
“左右在十年前，父母姐姐被睿亲王害得惨死时，我的心便也随他们死了。”
“如今睿亲王若是发现了我，我只当为父母姐姐报仇的，上前抹了他的脖子，废了他一条性命。”
“之后就算我被睿亲王的侍卫捅死了，也落了个死的痛快，比如今苟活着强。”
这些话韩王已听过许多遍了，无奈道：“雪儿……”
纪凌雪冷哼一声，到底忍了下来，状似无意地问。
“我虽是京城市井小民，耳目却也是灵敏的。”
“我可是记得兴国公府长女痴恋太子殿下多年，说过非他不嫁的。甚至太子殿下大婚后，她还说过愿意屈尊当太子侧妃。”
“为何王爷你走一趟顺郡王府寿宴，便能与兴国公府长女定亲？”
想到此处，她腾地站了起来，朝韩王发怒道。
“好啊，是不是那劳什子的睿亲王又要使什么腌臜手段害人，强迫人就范了？”
“是绑架掳走？还是下毒害命？或者是下药毁人清白？甚至是迷晕了关起来，让兴国公府的人就范？”
看着韩王的脸色，她一瞬间确定了，更加怒气腾腾了。
“我就知道你们这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只瞧着兴国公府长女门第高身份贵重，就巴巴地想要攀上去……”
“人家不答应，你们就想出用药就范的坏心思，女子的名节清白何其重要，便是那天底下最脏的畜生，都没有你们这般恶毒心思吧。”
“只瞧你们这下作做派，便是把周小姐娶回来，你们也不会好好待她吧？”
“周大小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上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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