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白灵的选择
量劫何等之可怕。
在白灵的认知里，在白灵的记忆中，无论是多么辉煌与不朽的存在，经历一场量劫动荡，都会变得破败与落寞。
就连圣人道统，也难以避免，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凡人？一个小修士？
看着眼前的女子，道凡的心中复杂着。
对于白灵，他没有任何的排斥，那份救命之恩，更是让他与白灵有着超乎常理的亲近感。
可面对白灵的劝慰，道凡终究还是摇头。
“我此去，不为自身，而是为了我那为救我而死的同门师兄弟，是为了这天地苍生。”
“若是说，此行是为我，姑娘但凡有所要求，我都不会拒绝，可……”
道凡抿着嘴角：“我不能。”
三个字，却如三道雷霆，打在白灵的灵魂，让她浑身都颤了一下。
“又是为别人，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你自己想一想呢。”
白灵带着一种幽怨，带着一种苦涩。
这番话，让道凡莫名。
何来的一个又字？
只是，白灵没有道明，他也没有刨根问底。
站在那里，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平静。
白灵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冷静了下来。
她抬起纤纤玉手，一根手指点出。
“轰！”
一道神光自指尖迸发，迸射而出，远方天地很快传来一声大轰鸣，紧跟着，那大片的山头坍塌，只是片刻的光阴，先才还在道凡眼前的大山，瞬间不复存了。
这让道凡微微挑眉，尽管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子不凡，可没有想到，竟是这般的强大。
“你有没有想过，这天地苍生，其实根本不需要你去拯救。”
“三界何其之大，有能之辈何其之多？”
“为什么他们不去斩魔，为何偏偏是你？”
白灵沉声问道，这是质问，可那话里话外，却是饱含担忧。
面对白灵的问题，道凡沉默，他终归是无法去回应。
事实上，他何尝没有这般的感觉。
曾经在那鹤云宗内，他是无上天骄，受人仰望，因此，当师父让他去蓬莱取剑之际，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因为连他自己都相信，自己，就是那注定要拯救苍生的人。
可一路走来。
见了太多，看了太多。
无论是那魔族的魔物，还是隐世的大修，或者山中走出的猎户。
实力，都远远在他之上。
这一度让道凡感到茫然，为何，这些人不去拯救苍生，反而这样庞大的责任，会落在自己的身上？
难道说，这世界，真是他道凡一个人的世界？
这世界的动荡，就与这些人无关？
凭什么是自己？为什么是自己？
道凡不明，他也确实想不通。
“道凡，回头吧，这条路，是条绝路，你若是一意孤行，这条路，早晚会将你吞噬。”
“天下、苍生，这责任太大了，不是你我这般的人所能背负的。”
白灵苦声规劝道。
这一世，她不再要求所谓的儿女情长，心中，纵然再放不下这个男人，可是历经两世之悲。
白灵所要的，就是这个男人平安。
他成道也好，他化凡也罢，白灵的心愿，只是让其美满一生便足矣。
所以，她不愿看着道凡，走上一条绝路，背负上如此之大的责任，更别提，这牵扯到了量劫。
那是可以湮灭一个族群，甚至湮灭一个世界的可怕灾难！
没有人敢去招惹。
“曾经，或许我想不明，可现在，我似乎明白了。”
道凡沉默着，片刻后道出这番话语。
“三界确实很大，强我之辈更是数不胜数，可他们却选择冷眼旁观，因为，那是一条绝路。”
“若是说，就因为是绝路，没有人敢去走，那这天下，岂不是要完了吗。”
“所以我更要走下去。”
“我若不去，别人也不去，三界，必会陷入无边的动荡。”
“我的使命，或许从来不是拯救三界，而是唤醒这三界当中冷眼旁观的大能，让他们，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道凡这般开口说道。
他似乎明晓了自身的意义。
犹如一簇火种，或许，这火种微弱，不能燎原，但是却能带给人一缕希望，当无尽的希望凝聚，那么这缕火种，必将会蜕变，成长为真正的燎原之火！
“道凡！！”
白灵的声音中近乎带着哀求了。
然而，道凡的意志却很坚定，这条路，从踏上的那一刻，或许，他便没有了回头路。
他背负的不是苍生，可毕竟，他背负着自家师兄弟的命啊。
如何回头？
道凡觉得自己回不了头，无颜回头。
“白灵姑娘，谢谢你此前救我了，我觉得，我们之间肯定有什么渊源对吧？”
“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够回来，我会来到此界，搞明白我们之间的渊源。”
道凡开口。
对于白灵，他终究是有种奇异的感觉。
那是三世宿命的纠缠，是两世情谊的使然。
但这一次，那些并不重要，他背负了太多，注定无暇去顾忌这些。
白灵沉默着。
静静的望着道凡远去，看着那道执拗而坚定的背影，她的眸子中，充满了无尽苦涩。
相见不相识。
这本就已是世间最刻骨铭心的痛苦了。
然而，更让人痛苦的，是明知那条路是绝境，自己最想守护的人，还要孤注一掷的走下去。
无力，无奈，神伤。
白灵终归是沉默了，没有再阻止，目送着道凡远去。
三世情谊，她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或许灵魂再变，可每一世，他始终都是那个人。
那种心性是从未有过变化的。
这种心性，这种执拗，很是可怕，当认准了某一件事情，那么九头骡子都拉不回来。
曾经，她也是如此。
这种执拗，造就了她，也曾将她推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接下来，你该怎么办呢。”
此时此刻，一道身影在白灵身旁出现。
正是白灵的母亲了。
白灵摇头，她心乱如麻，看着道凡远去，对于这个问题又如何会有答案呢。
她确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这一世的道凡，那般执拗，岂是她一两句话就能规劝的呢。
“既然他想走，我便陪他一起走下去，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哪怕会万劫不复，这一生，我也要挡在他的前面。”
白灵轻语。
对量劫而言，他们这般的人物，注定是渺小的。
大势如洪，没有人可以预测，他们这些小人物未来的命运会如何。
但白灵可以确定的是，既然道凡认准了这条路，那么，自己便陪他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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