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力竭（二合一）
现在是九月份。
高考在六月七日。
如果姜小颜要参加明年的高考，她就还有九个月的学习时间。
初中知识她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
蒋利只给她报了两个星期的中考冲刺班，用于巩固现有基础，剩下的时间都要用来学习高中知识。
就算姜小颜再怎么聪明，这样的学习任务都能用“繁重”来形容。
不过现在还好。
初中补习班的学习时间安排还算轻松。
上午9：00——12:00
下午13:00——18:00
晚上没有安排。
毕竟只是初中，姜小颜的基础也不算差。
等开始接触高中知识就要紧张起来了，晚上也得去补课。
不光只是上补习班，平时在家里，蒋利也得抽空给姜小颜开小灶。
用九个月的时间，学习高中三年的课程，时间紧任务重，每一步都得安排得清清楚楚。
当然了，蒋利也考虑到了姜小颜压力过大或者过度劳累的情况，这些问题到时候该怎么处理，该如何排解，蒋利都想好了应对措施。
要想完成一件事，不只是姜小颜需要准备，蒋利也得全力以赴，两个人方向始终一致。
不过这些安排都是两个星期之后的事了。
现在算是放松时期。
下午六点。
补课老师宣布下课。
姜小收拾东西起身。
她都想好了，如果旁边桌子的王宇涵过来搭话，她就表明立场。
结果王宇涵的动作比她都还快，起身之后就马上走了。
只要是正常人，上午见过女生的男朋友，都会和女生保持距离。
更别提当时那种尴尬的情况了，王宇涵现在都不怎么敢看姜小颜，生怕姜小颜和自己说话。
楼下。
蒋利站在楼梯口旁边。
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
六点过了。
他看向楼梯间。
补课的初中生们说着话从上面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有点胖的王宇涵。
蒋利很大方地朝他笑一下，以示友好。
不小心对视上。
王宇涵也不能假装没看见，他尴尬地笑笑，点头回应。
蒋利都还没来得及问他，姜小颜下来没有，他就已经低着头快速离开了。
“……”
我的样子很吓人吗？
望着小跑的王宇涵，蒋利在心中这样反问。
“蒋利？”
听到声音，他回过头。
姜小颜正从楼梯上下来，看到他的正脸，姜小颜加快脚步。
“慢点。”最后几步，蒋利伸出手扶她。
站在蒋利面前，姜小颜疑惑：“你怎么又来接我了？”
蒋利：“我是你男朋友，来接你又不犯法。”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显然，姜小颜没看出蒋利是在装傻。
她重新问道：“你不用去上学吗？”
“哦，原来你是问这个。”
蒋利就喜欢装傻逗姜小颜，喜欢看她认真说明问题的样子。
牵着手，两人边走边聊。
“今天和明天都是开学报到的时间，班级群里，辅导员安排了明天下午开班会，后天才开始上课，这两天我都闲着，可以来接你。”
“这样啊……”姜小颜说着话。
被蒋利牵着，她也不看路，脑子里品味着“辅导员”这个称呼。
还挺新鲜的。
对大学生活的向往+1
回到家里。
饭已经熟了，电饭煲的灯跳到了保温上。
只要炒两个菜就能开饭了。
蒋利在煎鸡蛋，他安排姜小颜在旁边洗菜剥蒜。
厨房里。
蒋利询问姜小颜下午的学习情况。
学了那些知识点。
做题时候遇到什么难题。
有没有哪里没太听懂的……
姜小颜一五一十地回答。
其实这也是一种复习方式。
蒋利也能通过她讲的内容，大概判断她对知识的掌握程度。
身为高考658分的准大学生，这点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在姜小颜讲的过程中，蒋利适当打断，为她做一些知识拓展和强化重点记忆。
聊着天，一个打下手，一个掌勺。
菜很快就出锅了。
姜小颜端菜。
蒋利拿碗筷。
窗外黄昏，屋子有些暗，蒋利过来的时候顺手开了灯。
每次屋内灯光亮起，姜小颜都会油然而生一种幸福感。
万家灯火，居然有一盏是属于她的。
别人可能没什么感觉，开灯，吃饭，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对姜小颜来说，这是她瘫痪在床五年时间里，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特别是蒋利就坐在她对面的时候。
惬意。
安心。
幸福。
不自觉地就想放空脑袋，好好感受……
“怎么吃个饭都要发呆？”
蒋利见她眼珠子都不动了，觉得夸张。
有时候他真怀疑姜小颜是个人机，信号不好的时候就会掉线。
“你再不吃，一会儿我吃完就收起来了。”他稍微给点压迫感。
姜小颜回过神，拿起筷子，赶紧抬起碗扒拉饭。
蒋利摇摇头，继续吃饭。
姜小颜闷头吃饭，心中在默数。
在数到某个数的时候，和预料的一样，一双夹着菜的筷子从对面伸过来。
她装作才看到的样子，赶忙恭敬地伸碗接过，然后继续闷头吃饭，静静等待下一次蒋利夹菜给她。
女生嘛，谁没有点小心思？
姜小颜也不例外。
她想和蒋利多亲近亲近，但是亲近前需要主动提出申请，这种事想想都还是太羞耻了。
姜小颜实在不好意思。
她只能通过类似的小心思，让蒋利主动做一些亲近的行为。
每次蒋利夹菜给她，她都会因为小计谋得逞而窃喜。
至于蒋利知不知道她是故意的……
就这么说吧。
蒋利坐在对面，与埋头扒拉饭的姜小颜相比，他就像是站在讲台上的老师。
学生做了些什么，他看得一清二楚。
很多事情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刻意为之的埋头扒饭。
每次夹菜给她，她嘴角都会流露出笑意。
蒋利又不瞎。
不过小孩子嘛，有点什么想法都正常。
没必要什么事情都戳穿。
蒋利也不说她，只是按照她的意思给她夹菜。
顺手的事，也不麻烦。
这样其实也好，蒋利可以更好地为她搭配荤素，让其营养均衡。
两个人在家的时候就是这样，平平淡淡。
乍一看，还以为是一起生活了很久的夫妻。
晚上。
蒋利和姜小颜洗漱完，两人坐在沙发上。
白天手机看得比较多，晚上就不看手机了。
闲着也无聊，蒋利问姜小颜，能不能教他拉小提琴。
“你要学小提琴？”姜小颜没想到蒋利会有这种想法。
蒋利坦诚道：“我听见过几次，你在房间里面拉小提琴，很好听，我还挺羡慕你的，我也想学一下。”
姜小颜眨眨眼，心情有些微妙。
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居然有能被别人羡慕的地方……
见她迟迟没有反应，蒋利问：“你不想教我？”
“不是。”
姜小颜回过神，摇摇头，“你等一下，我去拿小提琴。”
说着，她趿拉着拖鞋，快步回到房间。
不一会儿，她兴冲冲地抱着琴盒出来，脸上带着笑容。
蒋利摆出学徒姿态，等待她教学。
本来以为会是一场生动有趣的教学，结果就是半个小时的稀里糊涂。
事实证明，会不会和能不能教是两回事。
姜小颜会拉小提琴，水平也不低，但并不代表她能教得好。
光是拿琴的姿势她都教不明白。
“你的手要那样，不是那样，是那样，另一只手要这样……”
大概就是这么个画面。
蒋利还是找了个教学视频看才搞明白。
最后蒋利正确拿琴，拉出刺耳的锯木头声音，姜小颜才一脸欣慰。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教的有多好。
慢慢学吧，小提琴这种乐器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
不过以后的学习策略得有所改变。
自学为主，姜小颜当面纠正错误为辅。
今天就到此为止。
蒋利把小提琴还给姜小颜。
姜小颜很小心的收起来。
“如果你要练的话，你可以到我房间去拿。”她这样说道。
“行。”蒋利回一句。
就在两人准备各自回房间睡觉的时候，姜小颜的手机响了。
她放下琴盒，拿起手机。
蒋利凑过去看一眼。
是陆淑萍女士打来的，微信语音通话。
姜小颜看向蒋利。
蒋利装作不在意，“接呗，看我干什么？”
姜小颜“哦”了一声，接通电话。
蒋利就坐在她旁边，竖起耳朵，听电话里传出的声音，如果姜小颜要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他做好了随时制止她的准备。
“喂，小颜，你睡了吗？”陆淑萍女士温柔的询问声从电话里传出来。
姜小颜坐直身子，“还没睡，阿姨。”
“阿姨打电话给你，没有打扰你吧？”
“不打扰，我很喜欢和阿姨打电话。”姜小颜不会说场面话，只能说些心里话。
然而就是她真诚的语气，和朴素的表达，总能让陆淑萍女士面露笑意。
“对了，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我现在能正常走路了，再过一段时间就能痊愈。”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这样的恢复速度让陆淑萍女士打从心底为她感到高兴。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姜小颜的恢复速度也太快了吧？
上次见面的时候她走路都只能慢慢挪，这也没过去多久，就能正常走路了？
之前陆淑萍女士总觉得蒋利描述姜小颜瘫痪在床的消息有造假嫌疑，现在来看，她有点信了。
关心一下姜小颜的身体情况，然后陆淑萍女士问她：
“最近在忙什么事情吗？还是专注身体恢复。”
姜小颜如实回答。
她说最近在补习班上课，在巩固初中知识。
这让陆淑萍女士有些惊讶。
之前她倒是听说了姜小颜有要重新开始学习的想法，但她没想到计划会实施得这么快。
“你现在身体还没痊愈，这样去补习班没问题吗？”
姜小颜：“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课程可能有点跟不上。”
也是，从初中开始，就在床上瘫了五年，怎么可能跟得上。
陆淑萍女士这样想着，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到姜小颜继续道：
“初中的课程倒是已经学完了，不过我提前了解了一些高中的知识，有点难，学习的时间又有点紧，明年就要参加高考，我怕考得很差。”
陆淑萍女士怀疑自己听错了。
谁？
高考？
明年？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半晌，在姜小颜怀疑网络不稳定之前，陆淑萍女士再次开口，试探着问：
“是蒋利叫你去高考的？”
姜小颜“恩”了一声。
旁边的蒋利察觉到一丝不对，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还好，姜小颜补充道：“我自己也有这个想法，我想参加高考，能考上大学最好，考不上……”
说到这里，她看了眼蒋利。
以前她躺在床上，任人摆布。
她从来不知道什么是退路，也不知道什么是底气。
现在她明白了。
她收回视线，眼里蕴藏着幸福。
“蒋利和我说了，考不上也没关系，就当是人生体验了，他还说考大学不是生活的唯一出路，只要愿意学习，总能找到一件可以维持生活的事情做。”
这些话还有另一层意思——在此之前，我会维持生活的稳定，你不用焦虑。
这是蒋利给她的底气，也是她和蒋利在一起之后，从不为未来焦虑源头力量。
语音通话，看不到表情，但是陆淑萍女士听出了姜小颜语气里的笑意。
这是幸福的表现。
蒋利这个臭小子，总算是做了点好事。
之前听他承认打过姜小颜，陆淑萍女士不知道为这件事难受了多久。
说到这里，陆淑萍女士想起正事，她问姜小颜：
“最近蒋利对你怎么样？”例行打探。
姜小颜没什么心眼，她没听出来这是在打探消息。
身旁的蒋利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身子绷紧，警惕姜小颜说的每一个字，稍有一点不对劲的苗头，必要时，他会采取紧急措施——捂嘴。
不是不让姜小颜说，而是有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太容易让人误会，不如不说。
“他最近一直都对我很好。”
“今早他……”
蒋利做好了抬手的准备。
“把我送到补习班了他才去报到，他很关心我。”
说着，姜小颜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蒋利松了口气。
姜小颜继续道：“回来的时候，他……”
蒋利又紧绷起来。
“来接我回家，他报到结束没什么事就过来了。”
蒋利再次放松。
“不过到家之后，他……”
紧绷。
“他一个人去做饭，我……有事情，没能和他一起做。”
再次放松。
听到这里，蒋利才确定上午对姜小颜说的话她完全听进去了。
她把罚站隐晦地说成了有事情。
孺子可教，姜小颜同学。
看出来了，她只是有点呆，并不傻，交代她的事情她还是能做好的。
以后也能更放心地教育她了。
想着这些，蒋利向后靠在沙发上。
他头一次觉得听别人聊天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情。
听姜小颜和陆淑萍女士聊的那几句。
他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
大起大落，都给他都整力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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