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0章，睡不着觉
“中午一下班就关机，家里也不回，公司差点报警找你。”
“你要是不想干了，直接说，没人拦着你。”
陈启良嘴唇抖了抖，没敢接话。
韩果又把目光转向了我。
“林风，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你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我笑了笑，没有理会她的质问，反而看向肖剑南。
“肖律师，我们公司最近是不是有个项目，跟韩家有关？”
肖剑南扶了扶眼镜，认真道：“城中村项目竞标的时候，有人试图调换合同，套取我们公司利益。”
“我们公司保存了不少证据。”
“哦。”
我点了点头，这才重新看向韩果：“听见了？不是你们公司内部的事。”
“我的人正在配合警察查证。”
“陈启良恰好知道一些事，主动来找我们反映，我当然不能把人推出去。”
韩果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我会直接把旧事重新提起来。
“林风，你说话最好想清楚。”
“那都是一面之词。”
“是吗？”
我并不着急：“可我怎么听说，你们公司账上有一百二十万，经过一家咨询公司，转了几道弯。”
“最后有三十万，落到了一个叫孙涛的工程公司账上。”
“那个孙涛，你应该不陌生吧？”
韩果瞳孔骤然收缩。
她紧紧攥着包带，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我不认识什么孙涛。”
“你们想查就查，无凭无据的事，小心砸了自己的脚。”
“证据是会自己说话的。”肖剑南平静地补了一句：“不会因为谁声音大，就变成假的。”
韩果被噎了一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站稳。
“林风，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
她语气软了几分，但依旧僵硬。
“陈启良家里有老婆孩子，公司也没想难为他。”
“他要是有什么误会，可以跟我回去，自己跟韩总解释。”
“他大可以走法律程序，没必要躲着。”
“韩经理这话说得对。”
我点了点头：“所以我让人把陈启良保护起来了。”
“现在警察就在外面，你们父子要真行得正，就一起进去说清楚。”
韩果死死盯着我，手指微微发抖。
“林风，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早就说过了。”
我站起身，和她对视。
“别动我身边的人，也别动我的生意。”
“你们做了，就得认。”
“这次，我不打算再给你们留后路。”
韩果咬紧嘴唇，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人从外面快步跑了过来。
是梁莹。
她手里拿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纸，神色有些怪异。
“小林老板，陈启良妻子刚刚转来了一份文件。”
她把纸递给我：“她说，是陈启良以前备份在U盘里的东西。”
陈启良一听，猛地抬起头。
“我没让她交出去！”
“她担心你出事。”
梁莹看着他：“她说，如果这些东西能保住你的命，她愿意全部交出来。”
陈启良眼睛一下子红了。
韩果也听到了这句话，脚步猛地停住。
我低头看了一眼文件。
最上面一张，是一张内部转账审批单。
上面清楚写着：
百搭科技关联公司向咨询公司打款一百二十万，用途标注为“咨询服务费”。
下面一串数字，跟陈启良说的一字不差。
我把那页纸慢慢放到桌上。
“韩经理，现在还觉得是误会吗？”
韩果慢慢转过身。
她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惊恐。
“回家告诉你爸。”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道：“这些材料，明天之前，我会全部交给警方。”
“你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韩果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回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她掏出手机，疯狂地拨号。
很快，对面几辆车陆续启动。
没有一个人敢再堵在茶楼门口。
梁莹低声问我：“小林老板，真要把材料全交出去？”
“这还不是全部。”
我看向陈启良：“他还知道更多。”
肖剑南也点头：“光凭这一份，确实还不够把韩辉煌彻底钉死。”
“但加上之前的录音和赵明海的证词，他已经很难脱身了。”
“那就继续查。”
我把那张转账单收起来，目光落向外面渐渐暗下来的街道。
“陈启良不能留在这种地方了，给他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
“另外，让他把知道的所有事情，一个字都别漏。”
“我知道。”
梁莹点头：“已经跟警方联系好了，他们会派人过来。”
我走到陈启良面前，轻声道：“你老婆和女儿那边，我也让人看着了。”
“在事情结束之前，她们暂时不会有事。”
“你现在好好考虑，是继续替韩辉煌扛，还是把所有事说出来。”
陈启良抬起手，抹了一把眼睛。
“林总，我说。”
“从杨凌高开始，到百搭科技怎么安排合同调换，我知道多少，就交代多少。”
“好。”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当天晚上，陈启良被送到了一处安全屋。
他交出来的东西比我想象得多。
除了转账记录，还有百搭科技多份内部审批文件，以及他与韩辉煌、韩果之间的聊天记录。
其中有一段录音格外致命。
录音里，韩辉煌亲口对陈启良说：“只要诉林风的钱进去了，孙涛那边把事办好，我给你全家安排出国。”
日期，正是孙涛开始行动的前一天。
“这段录音，你哪来的？”我问。
陈启良小声回答：“韩辉煌每次重要的事都打电话，我习惯性录下来了。”
“我-干财务，留这些东西，原本是想防身。”
我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十几秒，突然笑了。
“好，很好。”
肖剑南也露出喜色：“有这段录音配合转账记录，韩辉煌跑不掉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已是深夜。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从小区门口经过。
窗户贴着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我看了一会儿，拨通了一个电话。
“许老板，这次怕是要麻烦你出面帮个忙。”
许老板的声音很快传来：“说吧，林老弟。”
“我想让韩辉煌主动露头。”
我把陈启良的证词和录音简单说了一遍。
许老板听完，沉吟片刻：“你想把他逼到走投无路？”
“是。”
“让他知道自己完了。”
我低声说：“只有他真正动起来，才会把最后的人手和底牌全亮出来。”
电话那头，许老板忽然笑了一声。
“林老弟，你现在也学会玩火了啊。”
“不过，这火烧的是韩家，我喜欢。”
他顿了顿，干脆道：“明天一早，我带你见一个人。”
“这个人，知道韩辉煌在百搭科技之外，还藏了多少家当。”
我眼神一动：“谁？”
“听了你就明白了。”
许老板没有明说：“先别问，好好睡一觉。”
“明天这场局，谁沉不住气，谁就输。”
挂断电话后，我重新坐回沙发上。
梁莹抱着文件本从里屋出来，低声道：“小林老板，警方已经立案了，会连夜查封百搭科技的部分账目。”
“嗯。”
我应了一声，淡淡道：“韩辉煌这次，真的急了。”
梁莹犹豫了一下：“那我们要不要加派人手，防止他狗急跳墙？”
“已经安排好了。”
我看向窗外。
那辆黑色轿车早已消失不见。
只剩街灯把潮湿的路面照得发白。
“就看明天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刀，压在这沉寂的夜上。
“韩辉煌藏了这么多年的东西，该翻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我醒得很早。
文丽还在睡。
我轻手轻脚下了床，走进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些发青。
这一夜我几乎没怎么睡。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陈启良交出来的那些东西。
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还有那段录音。
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未必能直接判韩辉煌死-刑。
可如果全部合在一起，这张网已经足够密了。
关键要看，今天许老板要带我去见的那个人，能不能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捅开。
我换好衣服出来，老妈正在厨房忙碌。
她看到我，有些不满。
“又这么早出去？”
“今天上午确实有事。”我说道。
“你就不能歇一歇？”
老妈端着稀饭出来，放在桌上：“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才是自己的。”
“文丽呢？”我问道。
“还睡着呢。”
老妈叹了口气：“昨晚你回来那么晚，她一直等到十一点多。”
我沉默了一下，心里有些愧疚。
“妈，等这边的事情忙完，我在家好好陪你们几天。”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
老妈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责怪我。
我坐下吃了几口稀饭，手机便震动起来。
拿起来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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