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大明黑帆 > 第412章 最后的日月大纛

第412章 最后的日月大纛


第412章  最后的日月大纛

    听见大杆号响。

    张石头大叫一声,就要往前冲,被王承祖一把拉回来。

    「小王八犊子,你不要命了!」

    张石头摔在地上,爬起身,指著中军道:「小旗,吹大杆号了。」

    王承祖怒骂:「那他娘是吹给死囚兵的!夯货!」

    张石头大感诧异,他向周遭一看,果然各什全都躲在车阵后,无人行动。

    倒是死囚兵只穿一身号衣,踩著草鞋,拿著一柄长枪便往前冲。

    死囚很快便在车阵前组成一道黑压压的人肉城墙,车阵靠著死囚挡枪炮往前推挤。

    众死囚中,有一处人最多,便是马匪林中虎和他临时凑出的手下。

    林中虎手上有十几条人命,长相凶神恶煞,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反而成了死囚们的靠山,全往他身边凑。

    刚往前冲了百步,林中虎只听远处传来一阵炮声轰鸣,震得人双耳嗡鸣,胸口发闷,脚底发麻。

    接著便听到空中传来尖啸声。

    林中虎抬头一看,数十个重十几斤的大铁球以万钧之势,猛砸下来。

    「砰」的一声巨响,地面剧震,林中虎左前方三个兄弟连惨叫声都没发出,便成了一阵血雾。

    肉末骨茬溅了林中虎一脸。

    还没等他反应,其余炮弹纷纷砸下,地面被砸的剧震不止,尘土和血水一起扬起了四五丈高。

    林中虎只觉一阵又一阵的温热液体泼洒在他身上,血水流入眼睛,世界都变成鲜红。

    等炮弹过去,他抬头一看,凑在身边的弟兄已死了两成,还有十几个受了重伤。

    断腿断手只是轻的,还有的胸部以下消失不见,还有的脑子被削去小半,红白褶皱的脑花在伤口中晃荡。

    放眼望去,伤者几乎不成人形。

    林中虎吃力地爬起,瞪大双眼,气喘如牛,心跳快得发痛。  

    身后御马监督战队的喝骂传来:「向前走!不许停!违令者死!全都散开,快散开!

    」

    接著身后便传来人中刀的惨叫声,林中虎被死囚们推搡著向前。

    「嗖——」空中又有尖啸声。

    林中虎本能地一趴,他身前一人身体骤然裂开,像被一锤砸爆的西瓜,汁水混著瓜皮、瓜籽乱飞,裹著力道砸到林中虎的身上。

    林中虎被鲜血一激,惊恐已极,喘气更加困难。

    那人被炮弹当场爆胸,轰然倒下,就在林中虎面前。

    林中虎几乎要尖叫出声来。

    他在当马匪时,也是凶恶至极之辈,能面不改色地剁下人腿炙烤下酒,下至强褓婴儿,上至耄耋老人,杀起来毫不手软。

    可被几轮火炮一崩,亲眼看见人在面前被炮弹砸开,他双腿已是抖若筛糠,攒了几番力气,竟站不起来,浑身腱子肉都僵住,似被鬼压床一般。

    「起来,向前!停滞者死!」

    督战队催命的声音传来,身后的惨叫声离他越来越近。

    林中虎在求生意志的驱使下,拄著长枪,摇摇晃晃地站起,吸了口气,不慎将一段碎肉吸进气管,一股腥甜味直冲天灵盖。

    林中虎一弯腰,当场吐了出来。

    「不许停,停步者————啪啪啪————」

    督战队的声音被一串排枪声淹没。

    林中虎把胃里的东西吐尽,一抬头,只见挡在他面前的人已少了一层。

    空中只留下一堵稀薄血雾。

    林中虎木然向前,脚下一绊,摔倒在地,他回身一看,只见地上的死囚兵,整整齐齐的死了一排,仿若砌了一堵矮墙。

    林中虎再也支撑不住,脸上吓得涕泗横流。

    一抬头,督战队已走到眼前,士兵朝他怒吼:「起来,滚回去!」

    接著作势就要举刀。

    林中虎吓得只剩高声尖叫,裤裆中屎尿齐流,接著刀光闪过,哭叫声戛然而止。

    王承祖的十人小队跟在一辆全厢车后面,缓缓向前,全厢车木板上不时传来流弹击中的咻咻声,木屑下雨一样崩飞。

    王承祖掌心全是汗水,将长枪的蜡木杆都浸湿了,仍高喊著对手下下令:「都给我稳住了,谁都不许擅自离队!」

    越往前走,死囚兵尸体越多,地面被血水浸染,成了一摊暗红色的烂泥。

    「轰轰轰————」

    又是一阵炮响,那声音如九天玄雷,在天地间激荡不止,震的人胸口发闷。

    陈狗子好奇探出头去,看了一眼,接著怔住道:「老天爷啊!」

    「把头收回来!」王承祖将他一把拽回,接著余光扫到前线,浑身汗毛竖起,如遭定身。

    只见夏军火炮射出浓雾状霰弹,配合连绵不绝的排枪,把死囚兵成片成片地轰成血水。

    与其说是屠杀,死囚兵更像是被铅子风暴撕碎,平地上很快垒起了数座尸堆。

    就连御马监的督战队都因撤退不及,被霰弹扫倒大片。

    「放统!快放铳!」

    总旗站在几个什之间大吼,张石头装填好鸟统,深吸一口气,探头射击。

    就在刹那间,一发十二磅炮弹袭来,砸碎了他半个身子,又砸塌了身后一架全厢车,鸟统被砸成几段废铁,飞出十几步。

    「石头!」王承祖大喊一声过去,把他拖拽回全厢车后。

    他只觉石头极轻,定睛一看,石头右臂连著右胸、心脏全消失不见,疮口处只见狰狞血肉和森然肋骨。

    人已死的不能再透了。

    城楼上,崇祯再也坐不住,便站在窗口观战。

    只见战场上,明军死囚兵如潮水一般推进,然后一波波死在霰弹之下。

    夏军火炮排列十分密集,轮番开炮,就像雷霆碾地,将死囚兵轰得粉身碎骨。

    待车阵接敌,死伤稍缓,可局面仍是明军一面倒处于下风。

    那车阵不仅挡不住实心铁弹,对葡萄弹也全然无效。

    常有一串葡萄弹袭来,战车整体完好,其后士兵化作血雨弥漫。

    就算是不知兵之人,也看得清明军阵中的一阵阵猩红雾气。

    城楼的气氛降到冰点,臣子们大气都不敢喘,已有臣子在四处张望,似在寻找逃跑路线。

    崇祯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单薄的身体在龙袍中微微发颤,他强撑著责问道:「伏兵

    呢?怎么还不出伏兵?」

    「————」众臣无人敢答。

    只见战场上又有一骑快速向城楼奔来,传令兵纵马入城,三两步跑上城楼,跪在崇祯身后:「启禀陛下,两军交战已趋白热,神枢营是否出动伏兵,请陛下圣裁。」

    朝堂众臣尽皆愕然,刘元斌怯懦无能,竟已至斯吗?

    就连温体仁也面色一变,朝那传令兵看去,只看他被熏得脸庞灰黑,号衣染血,浑身透著一股血腥和硫磺味。

    想来前线战斗已是十万火急,当此之时,竟还在事事请示?

    只听崇祯怒道:「荒唐!他刘元斌才是前线主师,临敌之际,事事请示,那朕何不亲自上阵替他去打?」

    传令兵身子一抖,略显亍,不知如何办。

    崇祯呵斥道:「告诉刘元斌,他再敢推诿请示,贻误战机,朕必治罪!」

    「是!」传令兵应了一声,下楼传令。

    众臣将目光移回战场,只见夏军火力排山倒海,硝烟如云遮雾绕。

    长达二三里的代州军、京营战线被完全压制,正节节败退。

    此时天空已越发阴沉,阵阵阴风将硫磺和血腥味灌满广渠门城楼。

    崇祯只听到胸膛中心跳不休,双拳紧攥,额头渗出汗来。

    就在这时,张凤翼一声低呼:「代州军出动伏兵了!」

    崇祯朝战场南路望去,只见一片黑压压的军阵从林中而出,袭向夏军左翼。

    崇祯只觉胸口一轻,压力松了些许。

    可朱纯臣看向北路,神枢营的八百骑兵仍不见踪影。

    按战前布置,两支伏兵应当一起出击,令夏军左右不能相顾,没想到刘元斌临敌畏战,优柔寡断,失了战机。

    朱纯臣心中大骂刘元斌该死,可事已至此,他只能静观其变。

    五军营全厢车后,王承祖的小队已被夏军打得抬不起头来。

    全厢车被无数铅弹打得千疮百孔,像个马蜂窝一般。

    王承祖只听头顶上流弹尖啸声不绝,有一发铅弹几乎是贴著耳朵飞过去的,劲风刮得他耳朵现在还生疼。

    「小旗,你看伏兵出来了!」队中的李六指著南线道。

    下一刻,一发流弹飞来,李六的小臂骤然炸开,手被带著飞出老远,右边大臂以下,就剩了胳膊肘。

    李六先是茫然,随即高声惨叫,被铅弹射中的创面极其狰狞,皮肉翻卷,血流不停。

    王承祖把李六拉到身边,从他身上撕下一块布条,捆扎手臂止血。

    「我的手,我的手————」李六因剧痛和惊恐,已全然丧失理智,不住挣扎哀嚎。

    王承祖按不住他,反倒被创口鲜血呲了一脸。

    他抹掉脸上鲜血,对同队人大喊:「来人帮————」

    一声轰鸣巨响将他后面的话盖住,只见全厢车骤然四分五裂,无数铁珠刺透全厢车而出。

    胡三、王子、刘二棒三人站在全厢车正后,被一轮葡萄弹打得浑身鲜血四溅。

    王承祖反应过来,三人已全都倒下,连同全厢车也散了架。

    陈狗子被这浓浓血雾直接吓傻,将手上长枪一扔,连滚带爬地向后跑。

    王承祖见了,扯著嘶哑的嗓子大喊:「不要跑!快回来!」

    然而没用,陈狗子一路丢盔弃甲,口中只能发出惊恐的嚎叫,跑了几十步后,被督战队一刀正中面门。

    「啊——」陈狗子一声嚎叫,又有数刀砍落,当场被剁成肉泥。

    「狗子!」王承祖大声惨呼,随即低头一看,被打断胳膊的李六也已血尽而亡。

    至此他们这队算上王承祖在内,只剩了四人,其余三人均被吓破了胆,趴在地上不敢起来。

    田满仓哭著道:「小旗,小旗,咱们跑吧,我不敢了,我受不住了————」

    「呵呵,逃?往哪逃?往督战队刀下窜吗?」赵老棍道,这人是世袭军户,京营里的老牌兵油子,勇武没有,保命的功夫很足,此刻他已在沾著李六的血往脸上抹了。

    田满仓哭著探头,往两侧看,只见南路代州军已经接敌,夏军左翼转向接敌,枪炮齐发,扬起的血雾隔著二三里都看得清楚。

    只是略一接触,代州军的伏兵便全线溃败,连带著整个代州军都阵脚散乱,隐隐有崩溃之势。

    在北路,神枢营的八百精骑姗姗来迟,夏军也以侧翼转向迎敌,枪炮声大作,一时不知战况。

    田满仓看准时机,就往南路跑,刚跑出十余步,便见他头上鲜血绽放,他顺势倒在地上,再也不动。

    总旗声音在身后传来:「起身!冲上去,接敌!」

    赵老棍把血肉涂抹好,将李六尸身拖来,当被子一样,盖在自己身上,又将其他几名战死的队友拖在身体四周,给自己造了个小尸堆,他轻说了一句:「对不住了,兄弟们。」

    随即躺下装死。

    督战队的脚步越来越近,王承祖和小队中的最后一人陈老蔫被像牲口一样,驱使著向前。

    临出掩体前,王承祖向身后看了一眼,只见督战队手持长刀,路过完好的尸体便捅上一刀,赵老棍有战友做肉盾,侥幸逃过一劫。

    王承祖走出掩体,他此时距夏军尚有百步,前方战场上,横七竖八,已被尸体铺满,连个下脚之处都没有。

    北直隶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下雨,原本地面全是细尘,走几步路,尘土多得能把人呛得直咳嗽。

    可此时,王承祖脚下全是黑红的稀泥,一脚踩下去,血水顺著脚缝往脚背上冒,就像踩在一摊腐烂流汤的肉上。

    四周阴暗至极,处处都是硝烟,硫磺与血腥味相互交融,熏得人几乎要背过气去。

    顶著枪林弹雨,王承祖前进到五十步内,已看清了夏军军阵,只见其仍保持著密集队形,前排士兵刺刀在硝烟中寒光烁烁。

    天色阴沉,看不清夏军面容,王承祖只能看到一群站得笔直的鸦青色身影。

    这场面太过震撼,王承祖当了一辈子兵,从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军队。

    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挺直身子,一动不动,活像被铁水铸在地上,这副鬼样子还叫人吗?这分明是地府的阴兵!

    王承祖心跳如擂鼓,双腿战战,只想逃跑。

    下一刻,一串橘红色火光从夏军列兵线上冒出,一排如墙的硝烟升腾。

    王承祖只听一阵冰雹坠地般的枪响,接著四面八方都响起铅子破空的尖啸声。

    只见陈老蔫身形一顿,接著后背炸开一个血洞,血肉飞溅,陈老蔫直挺挺地倒下。

    王承祖还未及反应,一发铅弹便直奔他而来,胸口藏的鸡蛋被打得粉碎,混入他的血肉,一起向后方飘洒。

    在周字大纛前。

    明军传令兵往来不绝。

    「启禀总镇,我军南路伏击兵马损失惨重,已然溃退,游击董永武以下六将战死!」

    「报!总镇神枢营骑兵遭数轮火铳齐射,已然溃退!」

    「总镇,京营车阵已全数损毁,前军溃退。」

    「总镇,咱们————咱们前军的兄弟撑不住了————」

    周遇吉默然不语,看向战场,只见阴沉苍穹之下,夏军如一块嶙峋礁石,两路明军多轮攻势,如狂风巨浪,在礁石上撞得粉身碎骨,而礁石岿然不动。

    就在他斜前方,一排京营士兵发动决死冲锋,接著夏军阵地上橘红色的火光闪成一串。

    铅弹、霰弹混在一处,几乎浓得有如黑雾,朝京营士兵劈头砸下。

    接著冲锋的士兵便化作血肉朝后飞洒而出,幸存士兵全部吓破了胆,掉头便跑。

    督战队砍杀不及,竟活生生被溃兵冲散,刘元斌大纛晃动,由御马监士兵亲自上前督战,砍杀逃兵,才将这一轮溃退止住。

    只是京营全军都阵型松散,军心浮动,死伤过重,已是强弩之末。

    交战至此,还不到两个时辰,夏军前线几乎未动一步,明显未尽全力,而京营、代州军已趋近崩溃。

    周遇吉心知大势已去,仰天长叹。

    其部将上前,低声劝道:「总镇,打到这份上,也算对得起皇帝了,我们撤了吧,南边尚有活路。」

    周遇吉回身,朝广渠门城楼上看了一眼,阴风硝烟之中,似看到了窗前一道明黄。

    他锵地一声拔出腰刀,咬著牙道:「皇上对我恩重如山,今日纵使兵败,本镇有死而已,绝不苟活!传我将令,全军前压!」

    「鸣——」大杆号吹响,声音苍凉悲壮,在大地上不断回响。

    数千代州残军缓缓向前推进。

    大夏中军中,一众参谋举著望远镜望向该处。

    有人道:「南路明军准备拼命了。」

    众人神态轻松,语调平和,全然不似在经历一场大战。

    雷三响放下望远镜,喃喃道:「倒是个不怕死的,可惜了。命令,炮团把炮口对准南路明军,把他们全轰成肉末!」

    「是!」传令兵飞马传讯。

    火炮阵地上,一百四十四门火炮一齐转向。

    列兵线上,第七旅的旅属步炮营也将炮口瞄准明军突出部,其火炮布置在列兵线中,就夹在两个步兵营之间。

    步炮营长自测射界良好,敌军在两百步左右,便趁著一轮开火间隙道:「装填葡萄弹!」

    「装填葡萄弹!」各连长听到命令,高声复诵。

    命令接著由排长、炮组长复诵,炮手们用洗膛杆擦拭炮膛,随后把帆布包好的定装葡萄弹塞入炮膛,用通条压实。

    负责点火的炮手用引针在火门上一捅,刺穿帆布,露出内部的颗粒黑火药,然后将一截引线插入炮门中。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又准又快。

    与此同时,炮兵阵地两侧的测距兵举起一杆黄色的三角小旗,口中一齐高喊:「一百五十步!」

    「轰轰轰————」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炮响骤然从身后响起,那是炮兵团一百四十四门火炮的越顶射击。

    周遭地面被火炮的后坐力震得烟尘四起,列兵们的膝盖以下,全都被烟尘笼罩。

    炮弹的尖啸声稍远之后,步炮营也传来开炮命令,接著三十余门火炮一齐怒吼,震得周遭列兵耳膜生疼。

    地面被后坐力震得重重一颤,烟尘更大,几乎将列兵线完全遮盖。

    众将士无不眯起眼睛,盯著这一轮炮的效果。

    只见一百四十四发实心弹先落地,一地尸首和烂泥极大减少了跳弹,不过仍有三十余发炮弹弹起,凿入代州军军阵,霎时间便割出几十道血线。

    紧接著,其军阵正面又爆发十几片扇形血肉碎雾。

    实心弹和葡萄弹先后到达,像在代州军中炸开一片血肉组成的烟花。

    待硝烟消散,代州军的阵型已完全崩解,几千残兵几乎同时转身逃窜,惊恐四散。

    那杆周字大也倒落在地,可片刻后,大又被捡起,继续冲锋。

    夏军中军,参谋们本已将目光移至京营,发现异样,又将望远镜移回。

    「总镇你看。」

    雷三响举起望远镜,只见在数千转身逃跑的身影中,唯有一骑手持大纛勇猛奔来。

    天地灰暗,大纛红如残阳,日月绣样随著旗面不断翻腾。

    雷三响赞道:「好汉子!」

    那一人一马向前狂奔了几十步,接著第七旅炮兵营又是一阵炮响,人马俱成肉泥,连带跑得慢的代州军又被轰死几十人。

    大旗杆被打断,在空中飘落,归于泥土。

    从代州军吹大杆号到全军溃散、主将身死,前后不到一顿饭的功夫。

    刘元斌见此一幕,吓得面无血色,呼吸困难,手脚冰凉,只觉尿都要顺著他平滑的切口渗出来了。

    代州军一溃退,夏军的火力全部转向,对准京营。

    刘元斌还未从代州军覆灭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葡萄弹和实心弹已飞到阵前。

    京营又一轮冲锋被打退,溃兵冲击本阵,令本就摇摇欲坠的军阵更趋崩溃。

    就连刘元斌身边的御马监部队,也一阵动摇,士兵们面色惊恐,左顾右盼,明显在找退路。

    充当前锋的神机营火器全毁,死伤惨重,十余门红夷大炮散落在战场各处,周围全是尸体。

    五军营也覆灭大半,神枢营的八百骑兵早就四散而逃。

    三大营精锐已然死伤殆尽,京营再也组织不起来进攻,也就是御马监的精锐禁军还在,靠他们压住阵脚,大军才没溃散。

    此外,刘元斌手下还有些许厂卫番役、太监内丁、勋贵家丁等,这些人俱是精锐,论单打独斗或是小规模交战,勇不可挡,可面对夏军的铅弹风暴,屁用没有,已有大量的勋贵家丁四散逃亡。

    这些人一逃,令本就松动的军阵更加脆弱不堪。

    刘元斌抓来传令兵道:「去!去向皇爷请示,问我军能不能入城休整!快去!」

    >


  (https://www.shubada.com/115496/1111094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