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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兵棋推南北,沙盘定九州


第408章  兵棋推南北,沙盘定九州

    在屋子正中,那个两丈长的沙盘上,徐奉节正带几名参谋推演战线变化。

    「总参命令,第一、七、八旅,加骑兵一旅,火炮一团,由太平府、应天府、镇江府一线,横渡长江!」

    他话音一落,其余参谋们便拿特制的长杆子,将江南的鸦青色兵人拾起,放在长江以北。

    大夏军很快攻占了庐州、滁州、凤阳、扬州一带,同时还有漕船、沙船沿大运河向北,与战线保持一致。

    沙盘四周已被文官们围得水泄不通,几乎是人挨人、人挤人,甚至离得远的也顾不上斯文,要站在椅子上看。

    毛文龙可怜兮兮地被挤在角落,想往前凑,又不好意思。

    那登陆辽东的计划,正是他的提议。

    他由此被满朝文武狂批了近一炷香的时间,还是林浅打圆场,才让他免于口诛笔伐。

    平心而论,毛文龙的战术设计没有问题,海上登陆确实能打建奴一个措手不及。

    可方今是争夺天下正统的关键时刻,所有财力、人力,都要用来争夺天下,这时候攻辽东是什么意思,主动当李自成的北伐大将军吗?

    只听徐奉节又道:「四月,张献忠西进入川,占夔州、忠州。李自成攻陷洛阳、南阳诸地。」

    随著他话音一落,参谋们用长杆又调整了两支农民军的兵人位置。

    在西南,张献忠与秦良玉所部隔江对峙。

    在华北,李自成与雷三响北伐军在两淮相遇,也呈擦枪走火,一触即发之势。

    徐奉节的推演是综合考虑各军行军速度、地形、后勤等诸多因素拟定的,经得起推敲。

    整个大夏的海陆军高层几乎全都在这小小的总参大堂里聚齐了,徐奉节的推演但凡有丝毫疏漏,立时便会引来质疑。

    徐奉节停顿片刻,参谋们又移动了阿济格的两万清兵,三个骑马的鞑子兵人在北直隶狼奔豕突,扰得北直隶鸡犬不宁。

    几名参谋将真定、河间、保定周遭的几座县城从沙盘上拿掉,然后拿起七八个百姓的木雕,故意平放在沙盘上。  

    这是什么意思,已再明显不过。

    建奴此次入关,人数不多,没带火炮,就是来烧杀抢掠的。

    杀光、抢光了,城池荒废,只剩一地尸体。

    徐奉节接著道:「五月,张献忠向保宁、顺庆进军。秦将军所部与其在四川的合州、

    重庆一带接战————」

    沙盘上,鸦青色的大夏列兵与张献忠密密麻麻的绿色兵人大战。

    另一面,李自成得知大夏出兵,害怕被截断后路,遂率主力东进应击。

    最终两军在徐州附近相遇,摆开阵势,准备大战。

    徐奉节补充道:「徐州地方,四通八达,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该城四周地形极为平坦,加之夏天雨水多,地面泥泞,极不利于火炮机动与杀伤。

    而李自成手下骑兵众多,这种天气、地形反而对敌有利,战况恐怕会有些焦灼。」

    参谋在他说话间隙,移动了北直隶的两白旗骑兵,又有数座州县被从沙盘上取下,又有七八具尸体模型倒在华北平原上。

    此外,关外的赤红色明军兵人也被替换掉两个,换作了金钱鼠的鞑子样式。

    民户司司正王浩立刻道:「哎!那什么意思?怎么还偷偷剃发了?」

    徐奉节道:「不错,就是剃发!」

    他伸手指向辽东的赤红兵人:「这是祖大寿的关宁军,人数大约五到十万,大明在时就缺粮少饷,苦苦支撑。

    大明一亡,天下各自为战,祖大寿粮饷断绝之下,投靠建奴,就是必然。」

    见众人再无问话,徐奉节清清嗓子,接著道:「六月,我军两线僵持。

    李自成分一支偏军,北上攻取京师,行至济南————」

    陈蛟不满地打断:「雷三响一个月都不分胜负啊?」

    徐奉节语气沉重:「雷总镇用兵谨慎,此战闯军占尽天时地利,我军胜则小胜,败则大败,以雷总镇统兵之道,定会形成僵持局面。」

    陈蛟张张嘴,却无从反驳。

    沙盘上,闯军的土黄色兵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雷三响手下士兵与之相比,简直就是蚍蜉撼树。

    周秀才指著长江以南的鸦青色兵人道:「这些士兵怎么不调动?」

    徐奉节拿了教鞭,依次报出各部队番号:「这是松江旅、这是杭州旅————都是卫戍部队,要么是新编不久,要么是刚从外地调来。

    因哭庙案清理士绅的影响,江南现在局面动荡,人心惶惶,需要军队驻扎维持秩序,是以卫戍旅绝不能轻调。

    当然江西、福建等地的卫戍旅可以调动,只是难以改变敌我的兵力对比。」

    叶益蕃在沙盘前,凝神听了许久,不解地问道:「总参怎么知道李自成一定要走河南?我看他走山西,经太原去京师更近啊。」

    徐奉节道:「自天启七年起,山西就遭遇连年大旱,之后又多次爆发大疫,期间又经连年兵祸,曹文诏、左良玉等与李自成在山西常年拉锯,民间早被搜刮一空,无粮可征。

    而河南人口庞大,粮产充足,州县密集,地形平坦,无论是征粮、扩军还是行军,都远胜山西。

    故闯军走河南入北直隶可能性最大,即便其攻城受挫,走这一遭,也能补齐兵员、粮草,占据膏腴之地,稳赚不赔。」

    历史上,李自成是走山西入的京畿,是因为在那之前,李自成三打开封,明闯两军在河南反复交战,早把河南打得残破不堪。

    再者,1637年至1641年间,河南屡遭大灾,已是赤地千里,人尽相食了。

    相较来说,山西反而被破坏得还没那么狠。

    归根结底,李自成的进军路线虽不同,可底层逻辑是相同的,就是抢钱、抢粮、抢地盘。

    隔行如隔山,文官对行军之道,自然没武将这么精通,问些简单问题并不奇怪。

    叶益蕃拱手道:「受教了。」

    徐奉节回礼:「不敢。」

    接著他又推演了后面几个月的全国战事,秦良玉、雷三响击败了农民军主力,但付出惨重代价。

    大夏国力被严重消耗,必须休养些许时日,最终让李自成把北方搜刮一空,形成南北对峙之势。

    闯军是流寇政权,只依赖军队,所以他们的粮食可以收集起来,只供应军队。

    越是饥荒,投军的百姓越多,其军队规模越大,主动进攻江南的压力就越大。

    最终比北方士兵全被饿死先来的,一定是北方的屠刀。

    长江数千里防线,一旦让李自成突破一处,贼兵南下,该地繁荣经济就会毁于一旦。

    简单来说,放任闯军扩张是,对李自成是纯赚;大夏被动防守,耗下去纯亏。

    当然,对大夏来说,南北对峙并非不能接受,南方经济整体强于北方,大夏很快就能恢复国力,有信心防御住李自成的攻击。

    真正让大夏不能接受的是,万一祖大寿投降满清,放建奴入关,建奴击败李自成后趁势做大,席卷北方。

    建奴要比对付李自成难多了,其组织度,军事动员度,支撑长期作战的能力也比李自成强的多。

    而且冀北地区自古就产军马,是正经的北方高头大马,不是滇马、济州马这种小朋友。

    这是唯一一处,大夏还有可能争夺的养马地。

    一旦放任其落入闯军、清军之手,都是对大夏的削弱,对敌人的增强。

    徐奉节分析已毕,总结道:「所以说,从长江出兵,看似是稳妥之策,实则前景并不算好,北伐极易受挫。」

    林浅补充道:「之前有人提议我们按兵不动,想坐山观虎斗,坐视闯军、清军两败俱伤。

    殊不知李自成、皇太极不是郑主、阮主。

    我们能在南洋玩这一手,是因为安南、广南都是弱国,其国力相差不大,我们对双方都有举足轻重的影响。

    可闯军、建奴都军事强横,我们对二者影响极小,再来这一手,很容易玩砸。

    一旦玩砸了,局面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因此,我们要一定要趁著局面未定,尚有转圜余地,积极出兵!」

    为印证林浅的话,徐奉节命人重新恢复沙盘,又推演了大夏不出兵的前提下,闯军、

    建奴的交战情况。

    首轮推演,祖大寿投降满清,八旗铁骑连同关宁军在山海关下与李自成决战,李自成大败,率残部退回西安,大清占据整个华北。

    明廷的州县全部倒戈,兵马钱粮全为大清所占,鞑子兵人极速增加,最终形成三分天下的局面。

    次轮推演,祖大寿倒向李自成,满清被阻在关外,李自成统一北方,土黄色的农民军很快便扩张得满山遍野都是,与大夏南北对峙。

    新生政权的军事、财政能力极强,李自成又有大量的多余人口当后备兵源,这相当于直接培养出了个加强版的大明。

    接著徐奉节又进行了第三、四、五轮推演,无论祖大寿选择如何,闯军、建奴都会很快分出胜负,要么就极少交战,从无两败俱伤、相持不下的局面。

    一来是因北方全是平原,天生适合大兵团决战,决战一打,胜负便分,墙头草的明军和旧官吏、地主也就知道该投靠何方了。

    所以战胜一方能快速增强国力,获得兵员、粮饷,俱伤不太现实,只有赢家通吃。

    二来,即使存在一个双方两败俱伤,整合未定的窗口期,时间也必极短,大夏想刚好卡在窗口期出兵,很难实现,风险极高,这策略几乎是标准的纸上谈兵。

    三来,李自成和皇太极都是雄主,他们会不知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

    这二人若真蠢到自相残杀,让大夏坐山观虎斗,那崇祯早把他们剿灭,大明也不会亡了。

    按兵不动这主意是闽粤文官出的,对这些人来说,他们的家产以及大夏的根基都在东南,没必要上赶著去北方打得头破血流。

    说白了,也是从自身利益出发的短视政策。

    大夏发展到现在,掌控半壁江山,朝堂上也早就派系林立,各有各的打算了。

    想形成合力,就得把策略讲清楚,搞一言堂,贸然出兵,难保后方不给使绊子。

    听了徐奉节的推演,那些闽粤文官默然无语,接著拱手道:「受教了。」

    商周祚抚须沉思许久,问道:「若李自成占据关内,祖大寿投顺,据守宁锦,而建奴不时入关侵扰,当如何?」

    商周祚是浙江人,林浅起兵后,立刻投靠,保留了原本官职,一直做福建巡抚,后又将家人全部迁来福建,正是闽粤派系的中坚力量。

    徐奉节道:「建奴此次入关,只派了阿济格的两万人,就是东江营侧面牵制之效————

    「」

    听了这话,毛文龙腰杆瞬间挺直不少。

    「若按藩台所言,想让建奴削弱李自成,就得让建奴放开手脚,我们得裁撤东江营,放弃椒岛、身弥岛诸地————」

    「那可不行!」毛文龙早听得不耐,终于嗷一嗓子,把话头打断,「狗鞑子就是一群野狼,一旦让他们放开手脚,劫掠村寨,那还得了?再想把这群畜生圈起来可就难了!绝对不行!」

    叶向高突然开口:「毛总镇此言有理,放任建奴入关,也会屠戮我华夏子民。

    青史之上,定会记下大夏主动放弃东江营、勾结外族、涂炭生灵的耻辱一笔,我等绝不能做这千古罪人。」

    商周祚立时出了一身冷汗,连拱手道:「多谢阁老提点,下官一不留神,险些铸成大错。」

    叶向高微笑:「商议而已,无妨。」

    叶向高身为大夏首辅,一直老神在在,不发一言,骤然开口替毛文龙讲话,看似是无心为之,实则暗藏机心。

    毛文龙的登陆辽东之策被否,再听到要裁撤东江营的议论,难免心生不满。

    叶向高赞成他的意见,是对他略施安抚。

    其次商周祚是明朝老臣,封疆大吏,位高权重,被同是大明旧臣的毛文龙顶撞,定然心中不悦。

    故叶向高出面讲话,也是给商周祚一个台阶下,让双方面上好看,不要发展成文武隔阂。

    再者,按兵不动以待时机,只适合小势力使用,比如张献忠就是如此。

    大夏整体国力明明强于闯军和建奴,还搞这套,实在过于消极,过于愚蠢,简直就是拱手葬送优势。

    叶向高开口给争论定调,也是为推进议题,不能把宝贵的出兵时间,都浪费在打与不打无谓争论上。

    这就是两朝首辅调和鼎鼐的本事,轻飘飘一句话,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又无形之中,消弭风波,令廷议稳步向前。

    林浅明白叶向高的心意,向他投去赞许目光,另有执掌政务厅多年的周秀才也自露崇敬。

    其余文武官吏,大多专注沙盘,没细想阁老这话的用意。

    趁此时间,参谋们正将沙盘恢复原状。

    大夏退回江南,李自成退回西安,北直隶死了一地的百姓纷纷复活,被捡到沙盘外,几座被夷为平地的州县重新拔地而起。

    徐奉节道:「下面是中线进军之策,我们以海军输送江南之兵,于京畿登陆,先李自成一步,拿下京师————」

    他话音一落,参谋们便将江南的雷三响部队装船,走东海、黄海、渤海,于天津登陆,列阵。

    与此同时,海军参谋也将船模摆在海上,以示护航之意。

    海军参谋长卢若腾道:「以当前海军舰船,加上民间征发的船舶,我们单航次最大运力,约为一万四千人左右。差不多是两个步兵旅,外加一个火炮团。」

    大夏奇袭南京时,海军的最大运力,大概也就是一万人。

    此次在京畿登陆,距离更远,路上要的辎重补给更多,能运一万四千人,已是海军拼了老命,民间船舶被租调大半,才凑得出来。

    当然,这也和大夏野战军夸张的弹药消耗和后勤需求有关,船上空间、载重,很多都被军械、粮草、火炮、火药占据了,若是运李自成的难民兵,那海军运力还能再翻个番。

    徐奉节道:「目前关内明军野战兵力尽失,如果大明不调关宁军南下,则无论我军还是李自成,大明都没力量阻挡。

    据陆军参谋部推算,雷总镇部最早三月,最晚五月,就能拿下京师。

    之后便可据城坚守,京师城防坚固,我们又有大量火炮,辅以海军不断调兵,李自成很难攻陷,便可形成对峙态势。」

    「怎么还是对峙?」有闽粤文官不满道,「若此战迁延日久,岂不是徒耗钱粮?」

    徐奉节道:「我军跨海作战,兵力不济,北直隶形势错综复杂,能维持均势,便属不易,若要外拓,得靠海军兄弟再运援兵。」

    卢若腾叫手下拿来一本册子,他翻开后谨慎地说:「海军每月可向北直隶输送一万兵员及相应给养,舰船最大运力,可维持五万人的部队。

    当然,这是走海运。

    如果漕运打通,走京杭运河,那么部队能维持的数量还将提升。」

    众闽粤文官还是不满,即便是大夏的国力,也经不住这么耗。

    之前江南免税三年,新攻陷的川南、荆楚等地也有免税政策,西南财政只能勉强自给自足。

    现在的赋税全靠闽粤赣三省撑著,而江西历经铲平军奴变的破坏,也尚在恢复。

    大夏凭借海贸之利,拼了命吸各大殖民地的血,才把南方这摊子撑得欣欣向荣。

    再往北方持续输血,实在令文官们无法接受。

    而且自中玄元年以来,平户、马尼拉这两大银源,每年都在缩水。

    马尼拉是因为美洲银矿减产,加上哈布斯堡王室与大夏交恶。

    平户也是因为邦交恶化,以及幕府的贸易保护政策。

    提货券风波、剿灭李旦、驱逐长崎荷兰商馆、强制关停长崎铸炮厂等事,令幕府对大夏的防备之心已到了顶峰。

    几个月前,林浅授意陈蛟强硬处置了岛津家侵占琉球的事情,这事又在九州引起了轩然大波,已有武士要求驱逐大夏商人。

    总而言之,大夏眼下还是繁荣富庶,可人要有远虑,不能手上有点闲钱,就全折腾干净。

    王浩出列拱手道:「王上,近几年关税增长幅度已越来越小,海商们都说海外生意越发不好做。

    荷兰人退出南洋后,会安港的转口售价也随之大降————

    国库里的银子积蓄,已很久不曾大涨————

    另外,粮食问题也很严重,去年一整年,水真腊农垦产量,仅一百三十一万石————」

    毛文龙以为自己耳朵塞驴毛了,连忙扣了扣,然后张大嘴道:「仅?一百三十一万石,还仅?这都够养活小几十万大军了。」

    王浩道:「不错,但这与北方饥民相比,就是杯水车薪。

    况且大夏近几年也天灾横行,仅广东一省,就屡遭旱灾、虫灾,本省粮食已不能自给,全靠水真腊外输撑著。

    至此非常之时,再去强占京师,难免于国力有损。」

    叶益蕃暗暗点头,他是广东巡抚,最是清楚广东的难处。

    这些年大夏开疆拓土,大量建设,广东变得很繁荣富庶,可大部钱财都投入在长远之事上,譬如修路、修桥,建设大学、佛冶,给官员发养廉银,给百姓减税。

    他倒不觉得现在的财政脆弱,只是不宜往别处输血,破坏原本健康的财政结构。

    一时无人讲话,就在这时,周秀才朗声道:「自古立国之道,都是北治兵甲以卫疆域,南输财赋以济军需。

    二者相辅相成,共撑其国,不可偏废。

    今惜锱铁之耗,便置北方疆土、百万生民于度外。

    此等畏缩短视之见,尚不如加派三饷,犹思守土之残明远矣!」

    这话说的冲了些,一时堂上众人脸色都不好看。

    林浅轻咳一声,赶忙打圆场道:「厅正这番话是千古不易的至理,诸公筹计粮饷,也不是畏难惜费。

    江南民生初定,北方用度太巨,重蹈明廷加派的覆辙,亦会伤及根基,绝非忘国畏缩。

    诸公皆有一份忧国忧民的赤心,大夏幸甚,百姓幸甚。来,上茶歇!」

    话音一落,便有侍女上堂,发放茶歇。

    众臣子吃著井水镇过的双皮奶,争吵的火气渐消弭些许。

    待吃完茶歇后,徐奉节用教鞭敲了敲沙盘边缘:「按总参计划,雷总镇在北直隶形成均势之后,由秦将军在长江上游进军,先消灭张献忠,占据川、楚大地————」

    陆军参谋们动手,将第三、四、五、六旅向江北移动,于成都至合州一线与张献忠的西进军队相遇。

    相较徐州,川中地形破碎,不利于骑兵作战,刚好弥补大夏骑兵不足的缺点,同时能锁死张献忠的流窜空间,便于打歼灭战。

    徐奉节道:「川楚都是粮产大省,受天灾兵祸影响小,我们占据后,便可利用长江将二省粮产运至北直隶。

    既能令二省免遭张献忠兵灾破坏,也能在西南方向,威胁李自成的腹地,与雷总镇遥相呼应,令闯军首尾不能相顾。」

    随即参谋们动手,将张献忠的兵人除去,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秦良玉的大军兵分两路,偏师一路走祁山、出散关、叩关中,主力则出三峡,据荆州,北上河南,直取宛城、洛阳,逐鹿中原。

    周秀才看得眼前一亮,击掌赞道:「这两条路,不正是隆中对时,武侯定下的「荆襄向宛洛、益州出秦川」的千古雄略吗?妙啊!」

    历史上,蜀汉失了荆州,故只有六出祁山,这个雄略缺失一半,效果不佳。

    如今武侯的遗憾,大夏可以补上了。

    沙盘上,秦良玉两路进军,进逼近豫、陕。

    李自成腹背受敌,五十万大军被迫分为南北两处,左支右绌,战线连连后退,最终被歼灭在洛阳一带。

    中原实现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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