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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收复江南,冒险启航


待张墨野返回两山之下时,但见大地上满是赤红色的明军尸体,与周围被血水浸染的土地连成一片,如一片血海。

    见张墨野归营,没有折损,反而斩获颇丰,雷三响便没过多苛责。

    雷三响下令,让全军休整,顺便打扫战场。

    浙直繁华之地,不比南洋雨林,消息传播极快,很快明军惨败的消息便传播开去。

    士绅、官吏最后一点盼头落空,纷纷改换门庭,向大夏投诚。

    连日来,溧水、句容、丹阳等几个临近县城率先投降,太平府、镇江府也有异动。

    当晚,溧阳东南荒野一间破庙内,高起潜及他几个干儿子正凑在火堆旁取暖。

    此地在溧水东南四十余里,离牛首山战场一百五十多里。

    几日前,张墨野率马步兵追逐时,高起潜丢下部队,率心腹、护卫骑马一路南逃,才免于变成刀下之鬼可他也与部队失联,此刻算上干儿子和亲兵在内,凑在他身边的也只有不到五十人了。

    想他本是下辖数万兵马,威风凛凛的监军,如今仓皇逃命如丧家之犬。

    甚至与溧阳城不过十几里路,却不敢入城,屈身于荒郊野外过夜,就是怕溧阳也跟著开城投降,把他也给绑了献给大夏军。

    他落得此等惨状,都是受卢象升兄弟所累,心中愤恨几乎已溢出来。

    正怨毒地思索怎么给皇帝打小报告时,一个小太监凑上前。

    「干爹,吃些吧。」

    高起潜抬眼一看,是一支烤狗腿,狗腿表面焦糊,还带著些许狗毛,光是看一眼,就令人反胃。高起潜平日都是吃珍馐美食,是正经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人,哪受得了这种粗鄙之物,怒道:「拿走!拿走!」

    小太监哭丧著脸道:「干爹,这鬼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也只有这东西能勉强果腹了。」高起潜恼羞成怒:「滚!」

    「是。」小太监不敢违抗,忙不迭退下。

    高起潜盯著篝火,心中怨毒地构想该怎么给卢象升罗织罪名。

    把屎盆子往卢象升脑袋上扣,一来能为自己出口恶气,二来也能洗清他自己的罪责。  

    思来想去,恐怕也就投敌这个罪名最合适了。

    说卢象升这又臭又硬的死顽固会投敌,高起潜自己都不信,可皇爷一定会信。

    自从朱、傅两个西南总督,连整个云、贵官场大部分官员全都投敌后,皇爷对外臣的猜忌、防备已到了顶峰,看谁都有投敌可能。

    「咕咕咕……」

    高起潜肚子一阵鸣叫,他是仓促逃亡,随从带的干粮不足,早已吃光,现在不吃狗肉,就只能饿著。高起潜无奈看向狗腿,咽了咽口水:「那狗腿可烤熟了吗?」

    小太监听见问话,机灵地道:「熟了,熟了,干爹您尝尝!」

    说著用小刀片下几块肉来,他知道高起潜爱洁,便弃了肉皮不要,只片了里面的肉。

    高起潜在衣服上擦擦手,左右看看,没有餐具,他眉头拧成一团,满脸嫌恶,迟疑片刻,终究抵不住腹中饥火,只能用手抓著一片肉,送入口中。

    那肉烤得发柴,毫无汁水,混著炭火气的土腥气直往鼻子里钻。再想到吃的是上不得台面的狗肉,就更反胃。

    高起潜边吃,心中边哀叹,把吃狗肉的屈辱,也算在了卢象升头上。

    突然,破庙外响起一阵马蹄。

    高起潜大惊失色,手一抖,把一碗狗肉打翻,他顾不上可惜,低声连道:「灭掉!把火灭掉!」众太监、亲兵一起动手,浇水、盖土,蒸腾好久,终于将火灭掉。

    马蹄声已经近前:「公公?」

    高起潜一听声音认出是出去探路的亲兵,怒道:「驴球入的!滚进来!」

    亲兵低头哈腰地进来,近前道:「公公,此地往东南有个村子,大约三四十户,有鸡有羊,倒是非常富庶。」

    高起潜又道:「周遭可打探了?」

    「小的打探过了,周遭最近的村子也在二十里外,也没有卫所、巡检司。」

    高起潜心中一盘算:「三四十户人家,青壮至少也有六七十人,倒是笔不小的战功。」

    「走!我们看看去!」

    他一声令下,全队随即启程,下半夜抵达那个村子。

    村子周遭有农田四五百亩,都是石木房子,看著确实富庶,而且因地处江南,治安良好,防备并不多,只有一道木栏,村里并没有执夜的人手。

    高起潜露出小笑容:「大家建功立业时候到了!」

    随即他麾下亲兵全都抽出雁翎刀,熟门熟路地把守住村子的各个出口,然后一队精锐进村剿匪。至黎明前后,整村都化作火海,亲兵将青壮的人头汇于一处,一番清点,共有八十三颗战功入帐。如此一来,此战卢象升就是浪战冒进、诈死投敌,而高起潜则是败军之际,力挽狂澜,亲冒矢石,率亲兵斩杀八十三名贼兵的英雄。

    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高起潜心中一轻,带著干儿子、亲兵和战功首级,便往杭州去了。

    在另一边,卢象升战败,援兵逃亡的消息传到南京城,一时间人心惶惶。

    官府完全停摆,士绅、贵胄仓皇南逃出城,甚至守城士兵也跟著逃。

    城内明军本就不多,这一逃之下,剩下的只有千余人,连城墙都站不满。

    尤其是正南的聚宝门,早被李景朔炮火摧毁,周遭更是连守军的人影都没有。

    十月初七,李景朔派探马入城,本意只是入城侦查,没想绕城一周,竟无一个士兵上前阻拦。兵部尚书、南京守备还有守备太监,城内能跑的人几乎全部跑光了。

    残留的守城士兵还有官吏衙役,看见鸦青色军服跪地便降。

    堂堂一朝陪都,大明朝龙兴之地,竟只被一队探马就攻占下来。

    不过这些权贵出城虽早,殊不知南京周边州县,甚至镇江、太平两府已然投了大夏,南京周遭无论陆路水路,全被堵死。

    一众勋臣权贵见逃不出去,索性全部投降。

    半个月,整个陪都六部,连带勋贵富商,被大夏给一锅端了。

    南京陷落之事一时震动天下,江南各州县再也没了坚持抵抗的勇气,纷纷倒戈投降。

    同时,在战线上,雷三响、张墨野率旧一营,第七师的步兵旅、骑兵旅、炮兵团,共计一万五千多人,由北向南进攻。

    南方,黄和泰以及第七师剩下的一个步兵旅,也组成一万五千余人的大军,由南向北进军。两路大军又各分多线,如一张大网撒下,将浙直两省通通笼罩其中。

    金华、绍兴、宁波、池州、常州,全部开城投降,整个浙直一带,几乎再无反抗。

    待到十月中旬,杭州也在象征性的抵抗之后,开城投降。

    至此浙直两省都已纳入大夏治下,江南战事彻底结束。

    从卢象升战败,到占领整个江南,前后用时竟只有短短的大半个月。

    大半个月的时间,就是让大夏军挨著个的城池逛,都逛不完。

    甚至衢州、徽州、松江、苏州等不在行军路线上的城镇,都是主动改换门庭,邀请大夏驻军的,平均每城只有一个班的兵力占领。

    此等占领效率,已快到匪夷所思。

    至此,整个长江以南,大明就只有半个湖广的自留地了,其余各省,均归于大夏,南北分庭抗礼之势已成。

    自战败之后,卢象晋便一蹶不振,回到了家乡宜兴,闭门不出,也不再吃喝饮食,整日将自己锁在房中。

    其家人担心其身体,屡屡敲门,均无回应,商量一晚之后,便准备闯入。

    次日清早,卢象升的父亲、二弟、四弟,以及卢象升的三个儿子一起聚在门前,先是好言相劝,见劝慰不动,便准备破门而入。

    正要动手之际,门房慌张的来报:「老爷,门口来了队青鸦……」

    青鸦军是江南百姓对夏军起的别称,起初就是百姓不知大夏国号,按军服颜色,起的代称。后来叫著叫著,这称呼里又带上了些轻蔑味道。

    二弟惊呼道:「来的好快!」

    卢父叹气道:「终于还是来了。」

    四弟四下张望,抄起一根门门道:「父亲、二哥你们拉著三哥跑吧,我给你们顶著!」

    卢父无奈的笑道:「说什么傻话………」

    就在此时,卢象晋的房门打开,一昼夜不见,他已是形容憔悴,发鬓发白。

    「三哥,你的头发!」

    卢象晋道:「都要砍头了,还要头发作何用?」

    一句话捅破窗户纸,一家人反倒不怎么惧怕。

    卢父终身不过是秀才功名,未曾入仕,却能培养出满门忠烈的子孙,他不禁倍感欣慰,老泪纵横,对门房吩咐道:「开门吧,莫让客人等急了。」

    卢家祖宅占地不大,门房打开大门,马秉节走入其中,身后还跟著六名亲兵,都手提肩扛著什么东西。马秉节边走边打量,只见府内狭窄、简朴,并不豪华,比他父亲在韶关的豪华宅院,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他此行是受雷三响吩咐,来送还卢象升遗物的。

    原本他对这个安排极为不满,觉得卢象升不过是个死透的手下败将,哪里值得他一个上校团长亲自走一趟。

    可到了宜兴当地后,马秉节才发现,卢氏在当地风评极佳。

    全家只有祖上遗留的少量族田,卢象升为官十余年竟从未添置私田,隐田逃税更是一点没有。甚至地方知县说,卢象升初到杭州时,为给士兵补发欠饷,还自掏腰包,卖了一百余亩田地。明末文官投献、兼并田产成风,像卢象升这样清廉的,别说明廷中凤毛麟角,就连大夏治下也少见。马秉节入府之后,看见其府邸简朴,心中只剩敬畏。

    入了正堂后,马秉节说明了来意,又让随行亲兵把卢象升遗物送上。

    正是卢象升的长刀、大弓,还有他战死时身穿的布面甲,其正面甲片足有九处中弹的破损。卢氏全家看见这件染血的甲衣,全都泣不成声,后院中还传来了女子的哭声,那是卢象升的夫人。马秉节拱手道:「卢部堂清廉为公、赤胆报国,令在下十分敬佩。

    卢部堂的尸身埋于将军山下,我军派有士兵看顾,贵府可随时迁坟。

    这些是给卢部堂丧葬之用-……」

    马秉节说著一招手,身后亲兵掏出三根长条纸包,每个里面都是一百枚元洋。

    全家人怔在当场,默然无语。

    马秉节挠挠头道:「我们也算不打不……咳!总之,大家往后是大夏子民了,平安生活就是……」说罢,马秉节转身出府。

    直到听见脚步声出府,后院卢象升的遗孀王氏再也坚持不住,手中紧攥的匕首呛哪一声掉落在地,她快步跑回内屋,捂嘴失声痛哭。

    卢象升的三个儿子,来给母亲擦眼泪。

    幼子卢以行奶声奶气的道:「娘不哭,我长大了,就给爹爹报仇!」

    王氏将三个孩子搂入怀中,抽泣不止,许久吸吸鼻子,强压住哭泣,一字一顿道:「往后,咱们要平平安安的,平平安安的……」

    在马秉节拜访卢府的同时,高起潜已坐著海船逃至长江以北。

    大夏军攻浙直很快,高起潜逃跑得更快,他回杭州后,不思守城,上报战功之后,便立刻找船北上。他心知长江口至舟山一线,已被大夏海军封锁,但夏军对渔船、漕船格外宽容,便叫人买来渔船,雇来渔民,打了满满一船鱼,自己和手下化整为零,分散藏入鱼舱之中,避过了搜查,成功逃跑。到了江北之后,他又立刻弃船上岸,从陆路回京师。

    这一条逃跑路线规划得严密至极,竟叫他大部分手下全都成功脱身。

    想来当年魏忠贤有这魄力,现已在南洋的某个岛上逍遥了。

    高起潜还在北返的路上,南京、浙直相继陷落的消息已传到京城之中。

    顿时引发轩然大波。

    此前局势尚不明朗时,朝臣和皇帝本人都信了高起潜的奏报,真以为卢象升是轻敌冒进,诈死投敌。随著战事推进,越来越多的塘报涌入京城,一时间朝野群情激愤。

    朝堂数十名官员联名上疏,要求严惩高起潜。

    四更天,乾清宫西暖阁。

    崇祯皇帝正伏案批阅奏疏,身后内侍太监王承恩看在眼中,心疼不已。

    自打江南、西北局势糜烂以来,崇祯就愈发勤政,以前奏疏顶多批至三更天便止,现在时常批到四更,甚至批个通宵。

    即便奏疏全部批完,没到休息时间,崇祯也要再批一遍,甚至会查出诸如「己」和「已」之类的笔误,进而在奏疏上长篇大论的训斥。

    如此勤政之下换来了什么?

    卢象升兵败,南京沦陷,江南财税重地尽丧敌手。

    洪承畴连战连败,危在旦夕。

    清军已准备第二次入关,已向西行军,踏上了蒙古草原。

    大明的倾颓局面毫无改善。

    「荒谬!荒谬!」

    崇祯突然大怒,将手中朱笔摔落在地,溅起来一串红点子,如一串淋漓鲜血。

    「皇爷!皇爷息怒!」王承恩立马跪下道,「外臣们做的不是,皇爷训斥便是,切勿动气,有伤龙体啊崇祯豁然起身,气得面色通红,在御案之后来回踱步,他走的飞快,带起阵阵旋风,像个飞速旋转的陀螺。

    「好大的胆子!他们想做什么?南京失陷是谁的过错?高起潜固然有错,可好歹杀了八十多个贼兵!卢象升!卢象升纸上谈兵,轻敌冒进,致使惨败,就没有责任吗?

    他们现在上奏弹劾高起潜,对丧师失地的卢象升绝口不提!

    他们想说什么,以为朕不知道?

    他们何不一疏把朕这个君劾了,马上可以扬名,岂不更方便?」

    崇祯越说声音越大,最后几近咆哮。

    王承恩哭著求皇上息怒。

    崇祯又亢奋的咒骂许久,终于用光了力气,坐下来有些神经质的道:「都想看朕的笑话,朕没有笑话给他们看!该杀!该杀!」

    让崇祯如此恼怒的,正是群臣弹劾高起潜的奏疏。

    高起潜拥兵不救事发之后,崇祯本也恼怒异常,要重重治罪。

    可皇帝惩治太监是一回事,群臣同仇敌汽、旗帜鲜明的弹劾监军又是另一回事。

    这分明是文官借著高起潜的话头,在反对监军之制,进一步讲,就是在限制他的皇权。

    为达目的,竞不惜把战败的过错,安在监军头上。

    多么的卑鄙无耻,无所不用其极!

    崇祯深感国事坏就坏在这些一心只为私利的大臣身上,满朝文武,当真无一忠臣,人人可杀!他念叨许久之后,折返桌边,把那些弹劾高起潜的奏疏全部挑出,逐字逐句检查文字、语法。挑出错误的,就大加训斥,然后罚俸、贬官、调职。

    挑不出错误的,就通通留中不发。

    这一忙就忙到了天光大亮。

    王承恩劝道:「皇爷,歇一歇吧。」

    崇祯道:「这些红本搬去会极门收本处,温阁老呢?在平台传召他。」

    王承恩只能心中叹了口气,而后道:「是,皇爷。」

    小半个时辰后,崇祯在平台轮番召见官员。

    一整天召对下来,议题涵盖与满清议和,与李自成议和,与南夏议和,调关宁军南下,号召臣子、勋贵、太监助饷等。

    没有一事谈成。

    一来,崇祯有意议和、调兵,却绝不自己开口,非要旁敲侧击的让臣子先说,他再勉为其难的同意。二来,所有大臣都认清了皇帝是个刻薄寡恩,绝不担责之人,一旦事情出了岔子,谁开口提议,谁就死定了。

    三来,在朱、傅投敌,南京失陷之后,崇祯越发严苛暴虐,动辄因小事诛杀、贬斥官员,让臣子更不敢开囗。

    这样一事无成的召对、廷议已不是首次了,自从夏军围攻南京以来,几乎日日都有。

    群臣甚至都准备好了应答皇帝问话的话术模板。

    待到黄昏,口干舌燥的崇祯又返回乾清宫,翻开奏疏,奋笔疾书。

    白天政事越是不顺,他批阅的就越是仔细认真。

    奏疏上的每个字眼,他都锱铢必较,可遇到棘手的问题,诸如该如何处置高起潜,给卢象升上什么谥号,便留中不发。

    与此同时,江浙战事结束,意味著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担忧多虑了。

    大夏是能够长期合作的政权。

    维克托答应提前启航。

    林浅选出来探索新航线的人选,就是钟阿七,此人是大夏海军的元老,胥民出身,航海经验极为丰富。当年绕行马六甲,开发印度航线,就是此人所为。

    若论远航经验,他数得上是大夏第一。

    这次出航,意义重大,又危险至极,林浅才钦点他来做船长。

    广州城码头前,林浅亲自为钟阿七送行,一路送至栈桥上,口中不停叮嘱。

    「沿途港口不要惹事,尤其出了马六甲海峡,就不在大夏的地盘了,遇事能忍则忍,然后都记在航海日志上。

    不论多小的事都记!

    等过几年,我们有了远航能力,海军会照著清单,加倍的为你报仇!」

    「你这趟去,要学到英国人的本事,但要小心英国人把咱们的本事学了去。就比如发豆芽、吃豆芽这事,就不能让英国人知道。」

    「知道了,王上,我都记住了,这次的航海日志,我一定好好写。」钟阿七点头道。

    林浅笑道:「这次与你同行的还有三十多名火长,人手一本航海日志,倒也不怕你再偷懒不写。」「那我可就放心了。」

    谈话间众人已至舷梯前,林浅停住脚步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保重!」

    钟阿七郑重拱手:「王上保重!」

    他随即领人上船。

    他驾驶的这艘船叫「冒险号」,是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武装帆船,船龄十年,三桅软帆,火炮二十门,长十丈,宽两丈七尺,腹部宽大,排水量大约四百吨,船娓甲板上飘著圣乔治十字旗。

    维克托领大夏走好望角航线是瞒著英国王室和议会干的,所以必须得用英国船进行掩护。

    钟阿七站上船舰甲板,不一会甲板上便传来舵长的喊声:「西北风,航向东南,起锚扬帆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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