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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天竺收玉兔(一)


第714章  天竺收玉兔(一)

    却说敖徒点化之坐骑,离火之精,因吃了佛门仙果,提前降生而出,乃是朱雀之形,凰鸟之态,甚有神通,天生不凡。

    因她受敖徒点化,自幼在敖徒身边孕育,故而虽是出生高贵,却无桀骜之心,恭敬拜在敖徒面前,行稽首九拜,两腿并拢,跪在地上,后臀坐于足跟,行礼磕头。

    敖徒笑了笑,赐下灵宝衣物教她遮体。

    她不敢随意收取,磕头拜了九次之后,才收下宝衣,穿在身上。

    那衣物乃是仙家宝物,随形变化,她穿在身上之后,就化作一件童子穿的羽白素袍,上下合身。

    只是一体素白,无有装饰,不甚好看。

    敖徒想了想,又赐下一条赤金海棠带子,挂金纽玉扣儿,这本是男子装饰,不过此时搭配却也得当。

    小红鸟连连感激,穿戴好后,求道:「请主人公赐我姓名。」

    敖徒道:「你是离火之精,分属天南,就以离为名,以朱为姓,唤作朱离吧。」

    朱离得了姓名,更是欢喜踊跃,作礼再拜。

    草丛树后,玉兔精见此情景,小心退去。她乃是蟾宫玉兔下凡,曾经见过敖徒模样,此时认了出来,不敢惊动,唯恐得罪。

    熬徒道:「好无礼!悄声而来:又要悄声而去?」

    玉兔精听了,惊得打了一个趔趄,一只绣鞋落在地上,顾不得捡拾,将另一只绣鞋也蹬落下来,足弓弯起,若狡兔飞逃。

    朱离见了,飞身化一片红霞追上。

    此正是飞鸟逐狡兔,玉兔精逃得飞快,朱离须臾追上,飞身下来,两只小手死死抓住玉兔精细腰,将她往天上提。

    玉兔精胆战心惊,恐被她提上去,不能脱身,于是两脚向上一蹬。因朱离身量小,被玉兔精挣脱开来。

    玉兔精匆忙再逃。

    朱离见状啼叫一声,不依不饶,又飞扑下来抓拿。

    玉兔精眼见不能走脱,就将身上衣服解剥,露出白生生的身子,好弄武艺,与朱离在天上打斗起来。  

    朱离道:「好妖精,弄三个兔儿我也不怕!看我放火烧你!」

    言罢,朱离吐出离火来。

    玉兔精见了,化道清风,那里钻,这里逃。

    朱离毕竟刚刚降生,无甚打斗经验,吐了满天的火,看著利害,其实烧不到玉兔精半分。

    待朱离吐火吐得累了,玉兔精又精著身子,飞起身打她。

    敖徒见了,心想略微出手帮上一帮,就用一个袖里乾坤的神通,将袖袍一展,须臾把玉兔精兜了回来。

    拿出来查看,乃是一只月宫玉兔。

    好兔儿:团身一块毛如玉,展足千山蹄若飞。直鼻垂酥,果赛霜华填粉腻;双睛红映,犹欺雪上点胭脂。伏在掌,白穰穰一堆素练;伸开腰,白铎铎一架银丝。几番家,吸残清露瑶天晓,捣药长生玉杵奇。

    那玉兔精在敖徒掌心连连伏拜,道:「大王!饶我!大王!饶我!」

    敖徒笑道:「你认得我?」

    玉兔精道:「我是太阴星上捣药的玉兔儿,大王征召星辰之时,曾心生妄念,冒犯远

    望,仰瞻大王尊容。」

    敖徒点头道:「原是如此。我与太阴星君有许多交情,便饶过你这次。」

    玉兔精听了,感激不尽。

    敖徒轻轻抚摸著她柔顺毛发,笑道:「玉兔儿,我饶了你,却要请你帮我一帮。」

    玉兔精乖巧道:「大王尽管吩咐!」

    敖徒道:「唐僧师徒就要来了,你弄个计,捉那老和尚成亲,乱他的禅心,考验他的心志,阻拦他们师徒取经时日。」

    玉兔精道:「大王,成亲容易。可要乱那和尚禅心————我听说那和尚乃是金蝉长老转世,十世修行之人,一路上历尽灾劫,千难万险,恐难动摇其心志啊!」

    敖徒笑道:「这个容易,我来教你。」

    玉兔精听了,就坐在敖徒掌心,手脚合拢作揖,两只耳朵竖著,道:「大王指点。」

    敖徒道:「你不必动甚么手脚,只将他引进宫中,就空口白牙,任你去说了。」

    玉兔精道:「大王,空口白牙,又无凭据,岂能成功?」

    敖徒笑道:「能成!能成!你照我吩咐便可。」

    玉兔精于是答应下来,从敖徒掌心跳下,化作人形,又与敖徒拜了拜,告罪道:「方才打斗,衣物落下,望大王恕我失仪之罪,这便去寻来穿上。」

    敖徒点头道:「去吧!去吧!」

    玉兔精遂收拢散落之衣物、鞋袜,一一穿戴身上。

    一旁的朱离低头与敖徒请罪,方才未能拿下玉兔精,实是她的罪过。

    敖徒并未责怪,手指蹭了蹭她发间细羽,招手将她收回怀中。

    彼时,山下一个半老妇人爬上山来。

    此正是那天竺国公主。

    只因方才朱离和玉兔精打斗之时,天生许多异象,百姓以为神佛,纷纷参拜。

    这天竺国公主正居在山下布金寺之中,那寺中众僧不敢上山冒犯神威,她因为心有冤屈,故而特意上山,求见神佛。

    公主上得荒山,只见一个袒胸露股、不知廉耻的妙龄女子正在穿戴衣物,观看这女子模样,只觉十分熟悉。

    「噫!不正是她年轻时的模样?」

    公主怪叫一声,冲将上前,扯住玉兔精刚刚穿上的衣物,因为用力太大,将那衣物都撕破了,转而抓住玉兔精手腕,喝道:「妖精啊!你如何假装成我的模样,害我至此!」

    玉兔精冷哼一声,将公主推倒在地上,道:「我害你又怎的?如今国中皆认我是公主,哪里认得你这老妇!」

    那公主双眼通红,浑泪奔涌,爬起来,又冲上前抓玉兔精。

    玉兔精摇身避开,喝道:「你这无礼的东西,大王在此,待我穿上衣物,再与你辩!」

    公主哪里肯饶。

    敖徒见了,施展法力,将二人分开,道:「有何冤屈,与我说来。我给你们申冤止争!」

    公主落泪道:「仙长,这妖怪假妆我的模样,弄风将我卷在这寺中,不能回宫,受尽苦楚。亏得那住持是个好人,年轻时,将我砌在监房,说是妖怪,这才保住清白,却是尿里眠,屎里住;老了,给人家洗衣做工,维持生计,也还是不能回宫。她坏我一生富贵,求仙长为我做主啊!」

    敖徒道:「你就不曾自己返回宫去吗?」

    公主道:「我一女人家,回宫实是万难。年老后,也曾回去过,可已无人认我。」

    玉兔精冷笑道:「他们哪里肯认你?满朝认得都是我这受仙缘得道」的公主,乃是青春永驻,又会治病救人,你一个乡间老妇,也敢冒认?」

    敖徒闻言道:「玉兔儿,你行如此恶事,过错不小,怎的还敢这般放肆,无半点悔过之心?」

    玉兔精听了,慌忙下拜,道:「大王,非是如此,其实另有缘故,请大王容我陈说。」

    敖徒道:「你说。」

    玉兔精道:「我与她都是广寒宫之人,当年我在那里捣玄霜宝药,她乃是宫中素娥,十分欺我,打了我一掌,后来思凡下界,转世天竺公主。我之所以坏她富贵,乃是为报旧怨也。」

    那公主闻言,一脸茫然,全不记得。

    玉兔精道:「大王面前,绝不敢有半点谎言。」

    敖徒道:「待我查验查验。」

    言罢,拿出河图洛书,查验当年之事,果然如玉兔所说,无丝毫差错。

    公主见状,万般无奈,又想不起前世之事,只得默默落泪。

    敖徒叹道:「罢了!罢了!你二人都无错处,此间之事,其实怪我。这样,我还渡你成仙吧。」

    公主道:「仙长,听说那修道参禅的,都是自童子之时炼起,我困于乡野,今已年老无用,如何成仙?」

    敖徒笑道:「那是无背景的,才要从头修炼。」说著,从怀中翻了翻,找出一颗三转金丹,丢给公主,道:「吃了。」

    公主将金丹吞下,果然脱胎换骨,立地飞升,复得年轻样貌,想起前世记忆。

    于是躬身行礼,连连感谢敖徒。

    敖徒道:「不必谢。」

    公主转头看向玉兔,骂道:「好畜生哩!待我回去,与星君告你!」

    玉兔冷笑道:「你思凡下界,也敢告我?」

    公主冷哼一声,就要举霞飞升,返回蟾宫,飞到一半,忽然又想起什么,落下来,与敖徒道:「仙长,我这一世被这畜生所害,受尽折磨,如今幸遇仙长,苦尽甘来;然我父母无

    辜,他们失了女儿,还不知怎样著急,我亦不曾尽一天孝道,还望容我与父母相见,再飞升不迟。」

    玉兔精冷笑道:「你父母由我尽孝,安享晚年,哪里用得著你去看望?」

    公主懒得理会玉兔精,只向敖徒礼拜。

    敖徒道:「既是你生父生母,前去看望,也是人之常情。」

    公主闻言欣喜,再度行礼道谢。

    玉兔精见敖徒已经这般说了,只好答应带著公主回去看望。

    三人腾云驾雾,须臾至天竺国皇宫之中。

    玉兔精降下云,进去寻找父王。

    只见许多太医宫女跪在外面。

    玉兔精道:「怎么了?为何聚在此处?」

    太医喜道:「公主,你可回来了,方才寻不到你,陛下身衰气败,我等无力回天,已经交代后事了!」

    玉兔精心中一惊,忙道:「汝等在外等候,不得擅入!」

    众人连忙领命。

    玉兔精匆忙领著敖徒、公主进去。

    正所谓人靠衣裳马靠鞍,那真公主虽然容貌依旧,但是衣裳破旧,故而众人只是觉得眼熟,却没直接认出。

    三人走进里面,驱散了侍从,只见天竺皇帝、皇后都已经老迈在榻,即将老死。

    公主见状禁不住跪在地上落泪道:「孽畜!你怎么害得我父母变成这般模样!」

    玉兔精生气道:「他们都是凡人,老迈而死乃是自然之理,若非我这两年药理调养,又赶走黑白无常,他们早就寿尽了!」

    公主听了,也还是禁不住落泪。

    玉兔精拿出几颗药丸,用水化开,喂给天竺皇帝、皇后。

    等了有半个时辰,那老皇帝才睁开眼。

    因那真公主跪在地上落泪,故而老皇帝不曾看见她,只看见玉兔精和站在玉兔精身后的敖徒。

    那天竺国老皇帝见此情景,忍不住喜极而泣,道:「想是阎王爷爷听见了我临终遗言,教我女儿总算得了个如意郎君,天见可怜,可有

    待字闺中四十年不能嫁出的女儿?如今总算有颜面去见列祖列宗也!」

    敖徒听了,禁不住笑。

    玉兔精恐怕敖徒生气,连忙回头看了看,见敖徒并无怒色,方才放下心来,心中有些喜色,却还是准备先将事情解释明白,免得老皇帝一会儿再说什么不当之言。

    玉兔精遂将事情缘由与老皇帝说明。

    那公主也站起来佐证。

    老皇帝看著眼前的两个女儿,禁不住两眼一黑,死了。

    黑白无常从幽冥界赶来拿魂,看见敖徒,不敢造次,礼拜后站在一旁。

    那公主转世早,不认得敖徒,见此情景略微有些意外,心中思索著敖徒的身份来历。

    玉兔精又拿出药丸吊命,将老皇帝救了回来。

    老皇帝虚弱劝道:「孩子,你二人前世有怨,今世有缘,都做我的女儿也,故而不必相争,且将仇怨放下,我安心也。」

    玉兔精和公主听了,皆落下泪来,遂息了怨恨。

    老皇帝道:「我今无憾,只恨寿短,不能亲见你二人大婚之日也。」

    老皇后道:「女儿们,莫要再为难二位鬼差,我们已是长寿,享尽富贵,教我们投胎去吧。」

    敖徒见此幕,叹道:「我有一善界,虽不能成仙,亦不能为王,却可无病无灾,有健康之身躯,享受无穷乐园,不知可愿去否?」

    老皇帝、老皇后大喜,道:「愿去!愿去!」

    两位老人早已寿尽,如今定好了后事,头一沉,死了。

    敖徒遂将二人魂魄收入葫芦之中。

    黑白无常见了,行礼退去。

    敖徒又一人赐一颗仙丹,教二人万般欢喜,礼拜不尽。

    二人走后,公主亦飞升月宫。

    皇宫之中只剩下敖徒与玉兔精。

    敖徒看了看那皇帝、皇后两具尸首,道:「还要委屈一下新皇。」言罢,将两具尸首收了下来,自己摇身一变,变作皇帝模样,取下一片龙鳞,变成皇后。

    玉兔精见了,眼睛眨了眨,拜在敖徒面前,道:「父王!」

    敖徒笑道:「好了,待唐僧师徒到来,父王给你选亲。」

    玉兔精笑道:「全凭父王吩咐。」

    敖徒点点头,靠在龙榻之上,因无甚事,遂轻轻摆弄朱离的尾羽顽。

    玉兔精见了,化作原形,轻轻跳上来,跳到敖徒手中。

    敖徒见了,就当作两个宠物,一起抚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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