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夜袭
烈风看着镇长那副将信将疑的表情，就知道对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镇长，您还是没明白。我们谈论的，根本不是钱的事。”
“我亲眼见过，那位天尊大人随手丢给使用的灵石，纯净得像天上的星星凝固而成，没有一丝一毫的污染。我们手里这些沾满血腥和畸变能量的石头，在大人物眼里，跟茅坑里的石头……根本没区别。”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无限的敬畏：
“格局不一样。我们想的是怎么用灵石换命，换武器，换地位。而那位大人想的……或许是我们这个世界，该不该有‘明天’。”
“哼。”
镇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烈风，你在这片骨头地里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天真？”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
“没人不为了利。他说他不要，只是因为他图的更大。或许是信徒，或许是名声，但归根结底，都是利。”
“别扯那些虚的了！”镇长大笑起来，声音洪亮而充满了占有欲，“既然有这么好的东西，那就是天大的好事！我全买了！”
他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今晚我请客，镇里最好的酒，最嫩的姑娘！我让你满载而归！”
“好”
……
夜色如墨，将【枯骨镇】周边的一切都染上了死寂的灰。
镇子旁，那片终年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潭，此刻却如同沸腾般“咕嘟”作响。
水面猛地破开，几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跃上了岸边。
他们正是黑莲会的小队——【黑鸦】。
其中一个身材略显壮硕的队员，发出了一声极度不耐烦的抱怨：
“MD，终于出来了!真是憋得慌！”
他一边说，一边扭动着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眼神中充满了嗜血的渴望:
“队长，让我先去屠个镇子放松一下心情怎么样？手痒得厉害！”
这番将屠杀说得像吃饭喝水一样轻松的话，并没有引起其他队员任何不适，反而有几人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被称为【鸦首】的队长，是一个身形瘦削、脸上戴着半张乌鸦面具的男人。
他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了一阵干笑声：
“桀桀桀……”
笑声嘶哑而难听，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血鸦，收敛点你的杀性。”鸦首的声音冰冷而平淡，“别太过火就行了。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那个该死的‘噬魂族’，不是在这里跟一群骨头架子浪费时间。”
“知道了，知道了。”
那个被称为“血鸦”的队员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放心吧，队长，专业对口。保证不会留下任何能被其他大势力追查到的‘尾巴’。”
在他们眼中，屠灭一个边陲小镇，唯一的风险不是来自镇民的反抗，而是事后会不会被其他同等级的组织发现，从而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鸦首不再多言，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真正的乌鸦般锐利，投向了不远处那片在夜色中透出零星灯火的【枯骨镇】。
在他的感知里，那座镇子弱小得可怜，就像一个毫无防备的食槽。
“走吧。”
他用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下令。
“先进镇子里，找个地方‘歇歇脚’，顺便……打探一下‘噬魂族’的消息。”
所谓的“歇脚”，对【黑鸦】小队而言，往往意味着鲜血与哀嚎。
……
酒馆内，气氛热烈。
劣质的麦酒被大口灌下，烤得焦黑的肉块在桌上堆积。
枯骨镇的镇长今天格外开心，他粗壮的手臂搭在烈风的肩膀上，通红的脸上满是兴奋。
“喝！”
他举起粗陶酒杯，和烈风重重一碰。
“好！”
烈风也笑着回应，但眼神却比周围的狂热多了几分清明。
“烈风兄弟，你这次带来的药……是真东西！”
镇长放下酒杯，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发现惊天秘密的得意：
“我找了几个快死的镇民试了，效果立竿见影！那些恶心的骨刺、增生，全都消失了！人，变回了人！”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我早已看穿一切”的精明笑容。
“不过嘛……这‘副作用’也太霸道了。”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力量，畸变带来的力量，也跟着一起消失了。把一个畸变者，彻底变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这药，是好药，但也是毒药啊！”
他显然为自己的“洞察力”感到非常自豪，断定这【净世丹】对于真正的强者而言，毫无价值。
他同情地拍了拍烈风的肩膀：
“所以啊，兄弟，这药你自己可千万别吃。咱们这种人，没了力量，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说完，他好奇地问道：
“烈风，你这【净世丹】，自己吃了吗？”
“还没。”
烈风平静地回答，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我就说嘛！”
镇长哈哈大笑，仿佛找到了知音：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这玩意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根本没用！来来来，喝酒！”
他以为烈风和他想的一样，都是为了力量可以不惜一切的同类。
然而，烈风却轻轻放下了酒杯。
“我以后会吃。”
他缓缓说道。
镇长举杯的动作僵住了。
烈风的声音不大：
“等天尊的修道院正式开院，我就会服下丹药，洗去这一身污秽，去走一条全新的路。”
“什么意思？”
镇长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他完全无法理解烈风的话。放弃力量？去当个普通人？这人疯了吗？
“因为天尊，说有一条一条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一条……可以成为力量的主人，而不是被力量奴役的道路。”
“轰！”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镇长的心上。
他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成为力量的主人？
而不是奴隶？
这片土地上，自畸变出现以来，力量和人性，不从来都是一场不死不休的交易吗？
怎么可能……两者兼得？
他怔怔地看着烈风，第一次感觉自己赖以生存的信条，被彻底动摇了。
而就在他们进行这场足以颠覆世界观的对话时。
镇子外，几道黑色的、如同死神般的影子，已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枯骨镇的夜色之中。
一场突如其来的血腥风暴，即将在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猛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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