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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直接接触(四更)


第628章  直接接触(四更)

    那名纳美人母亲瞬间警觉地站起身,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骨制短刃上。

    尽管沉浸在丧子的悲痛中,但长年累月与入侵者周旋所养成的本能,让她依然保持著高度的戒备。

    她的眼眸锐利如鹰,紧紧锁定在绫波丽等人藏身的那片发光蘑菇丛后方,全身肌肉微微绷紧,做好了随时应对威胁的准备。

    绫波丽适时停止了那模仿森林韵律的哼唱,但她通过自身特殊感知所散发出的那种平和且带著理解意味的意识波动,却如同水面的涟漪般持续荡漾开来,并未中断。

    她明白,此刻任何突兀的举动都可能引发对方的激烈反应。

    她开始缓缓地从蘑菇丛的阴影中走出,动作刻意放得极其轻缓,仿佛生怕惊扰林间最胆怯的小兽。

    她的双手完全摊开,掌心向上,清晰地展示自己并未持有任何武器。

    每一个步伐都带著明确的非攻击性意图,试图用最直观的方式传达出并无恶意的信息。

    与此同时,明日香、碇真嗣、大卫和露西则依旧隐蔽在原来的位置,屏息凝神地观察著局势的发展。

    他们紧握著各自的装备,神经紧绷,随时准备在情况急转直下时采取必要的行动,以保障绫波丽和整个小组的安全。

    当纳美人母亲看清走出来的并非她预想中那些装备著冰冷金属:浑身散发著火药与机油气息的RDA士兵时,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眼前这个身形纤细、拥有著奇异银色短发和深红色眼眸的天空人少女,带给她的感觉截然不同。

    对方身上似乎缺乏那种令她厌恶和警惕的工业造物的味道,反而隐隐散发著一种奇特的、让她感到些许熟悉的宁静感。

    那感觉————竟有些类似于她与部落同胞,乃至与伟大伊娃进行神经连接时所体验到的平和。

    这种陌生又熟悉的矛盾感触,让她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一丝。

    然而,长久以来与天空人冲突所积累的深刻不信任感,绝非一时半刻能够消除。

    她的手掌依然没有离开骨刃的握柄,眼神中的审视也未曾减少,只是那极度敌意的锐利,稍稍缓和了些许。  

    「你是谁?」纳美人母亲用纳美语问道,声音还带著哭泣后的沙哑。

    绫波丽听不懂纳美语,但她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疑问和残留的悲伤。

    她没有试图用语言回答,而是再次抬起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指向那名纳美人母亲,又指了指那个小小的坟茔,最后将手掌贴在自己的心口。

    这是一个跨越语言界限的、表达「我感受到你的悲伤」的肢体动作。

    这个简单而直接的动作,似乎触动了纳美人母亲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她的眼眶再次湿润,戒备心又降低了一些。

    她能感觉到,这个奇怪的天空人女孩,并非为了掠夺或破坏而来。

    就在这时,碇真嗣鼓起勇气,也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他学著绫波丽的样子,摊开双手,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紧张和真诚的同情。

    他笨拙地模仿著绫波丽刚才的动作,指了指坟茔,又捂了捂自己的胸口。

    他的紧张和笨拙,反而显得格外真实,不似作伪。

    纳美人母亲凝视著眼前这两个行为奇特却似乎不带恶意的年轻天空人,他们对她痛失爱子的悲伤所流露出的理解即便显得有些生涩笨拙依然触动了她内心坚冰般的心防。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著什么,随后用发音生硬、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缓缓问道:「你们————不是————和那些————砍树的人————一起?」

    她掌握著人类的语言!这一发现无疑标志著一次重大的突破。

    绫波丽点了点头,同样用不甚流利、极少动用的英语词汇回应道:「不————一起。我们————寻找————理解。」

    「理解?」纳美人母亲重复著这个词,眼神中交织著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的目光在绫波丽和碇真嗣身上停留,又扫过他们身后正小心翼翼从隐蔽处现身的明日香等人。「理解————什么?」

    「理解————你们。理解————伊娃。」绫波丽努力组织著有限的词汇,同时伸手指向周围散发著萤光的森林与那棵巍峨的家园树。

    当「伊娃」这个词被提及,纳美人母亲的眼神明显柔和了些许。

    伊娃是她们信仰的基石,是维系万物的无形纽带。

    任何对伊娃表现出敬意,或者至少怀有探究之心的存在,在她看来,都与那些只知肆意毁坏的伐木者截然不同。

    她略显迟疑地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叫————苏泰。」

    这像是一个化名,或许是她愿意在此刻透露的称呼。

    接著,她指向家园树的方向,声音里浸透著深沉的无奈与哀伤:「那里————是我的家。但————不再安全。」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中带著难以言喻的痛楚,「天空人的机器————声音————太大。森林————在哭泣。」

    通过苏泰断断续续的英语描述,以及话语中满载的情感,再结合绫波丽对其情绪波动的感知,五人小组大致勾勒出了她的处境轮廓。

    她是奥马地卡雅部落的一员,她的孩子很可能因RDA采矿作业产生的巨大噪音、环境污染或其他间接因素而不幸夭折—关于具体细节她不愿多谈。

    这场悲剧加深了她对所有天空人的憎恨,但同时也将她抛入了巨大的个人悲恸之中,使得她暂时脱离了部落的集体活动,独自在此哀悼逝去的骨肉。

    绫波丽静静地听著,偶尔用简单的词语或点头表示回应。她没有试图安慰,只是作为一个倾听者。

    这种不带评判的倾听,对于悲伤中的人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慰藉。

    交流持续了不长的时间,远处传来了其他纳美人呼唤的声音,似乎是巡逻队或者她的家人来找她了。

    苏泰警惕地看了一眼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对绫波丽等人说道:「你们————快离开。

    被其他人————看到————会杀死你们。」

    她顿了顿,看著绫波丽,眼神复杂:「你————不一样。但————别再来这里。很危险。」

    说完,她迅速转身,消失在家园树巨大的板根阴影之中。

    第一次接触短暂而仓促,但意义重大。

    他们不仅找到了一个会说英语、对天空人并非完全铁板一块、且处于情感脆弱期的纳美人个体。

    更重要的是,他们验证了绞波丽通过意识波动进行沟通的可行性,并成功地在不引发冲突的情况下,与一名纳美人进行了初步的信息交换。

    五人小组带著获取的宝贵信息和初步建立起的、极其脆弱的联系,悄无声息地撤离了家园树区域,准备返回前哨站向陈瑜汇报。

    潘多拉森林的秘密,似乎向他们敞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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