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薇薇的舌头全麻了
大殿被搜刮得连地砖都薄了三寸。
顾秋月满意地拍了拍装得满满当当的储物袋。这趟出来算是把本钱都收回来了。
苏林坐在仅剩的一把还算完整的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帝尊的识海虽然崩溃得快，但在彻底消散前，他还是捕捉到了那个名为天外天的真实坐标。
那是一条藏在太荒仙域极点之上的隐秘通道。要前往那个真正的掌控者之地，就必须横穿整个仙域的法则乱流。
“师尊，咱们这就出发去那个什么天外天吗？”楚薇薇凑过来，手里还捏着个刚从帝尊身上扒下来的储物戒指。
“先回天海城。”苏林站起身。
这太荒仙域虽然是个牢笼，但天海城里还有个等着交差的人。晏如丝既然办事得力，带上她做个向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破空梭再次启航。
回到天海城的时候，晏如丝已经在城主府的停机坪上恭候多时了。这女人换了一身素净的青衣，少了几分合欢宗的艳俗，多了几分干练。她身后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特制的金属大箱子。
“苏前辈。”晏如丝单膝跪地，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城中那些被关押的下界修士已经全部释放，这些是城主府内库中剩余的全部高阶材料，如丝已将其分门别类整理妥当。”
顾秋月看到那些箱子，金色的眸子立刻亮了起来。
“你这办事效率倒是不错。”顾秋月走过去检查了一番，回头冲苏林点点头。
算这女人识相，没敢中饱私囊。
苏林看着跪在地上的晏如丝，开口道。
“我们要离开太荒仙域了，去天外天。你若是想留下当这天海城的城主，我便将此地的护城大阵控制权交给你。”
晏如丝浑身一震。
她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对权力的贪婪，反而充满了一种看透生死的清醒。留在天海城当城主听起来风光无限。可一旦天庭的追兵再次降临，她这个没有任何后台的傀儡城主绝对会死得惨不忍睹。跟着这群疯子虽然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但至少有活下去的希望。
“如丝愿追随前辈左右，哪怕端茶倒水，也绝无二话。”晏如丝的语气无比坚定。
“那就上船。”
苏林没有多说废话。
战舰再次升空，朝着太荒仙域的最上方极速攀升。
脱离了仙域的重力束缚后，外面的虚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没有星辰，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狂乱的能量乱流在舷窗外肆虐。
“老头子，咱们这到底要飞多久？”苏红绫把巨剑丢在角落里，四仰八叉地躺在甲板上。
她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好几天了。在这艘船上，除了打坐就是睡觉，这让习惯了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大乘体修感到无比憋屈。
“按照星盘的推演，以破空梭目前的速度，大概需要一百二十年。”顾秋月在旁边翻看着账本，随口给出了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多少？！”苏红绫猛地坐了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百二十年？那我还不如直接从这里跳下去跟虚空风暴打一架。”
“你可以试试。”楚薇薇在另一头捣鼓着她的瓶瓶罐罐，头也不抬地嘲讽道。
“外面的空间撕扯力足够把你那身引以为傲的肌肉切成几万片生鱼片。你要是跳下去，薇薇正好可以收集点你的气血用来熬汤。”
“楚老三你是不是找抽！”苏红绫怒了。
“二师姐火气太旺，这是典型的经脉虚浮之症，需要用点清热解毒的方子调理一下。”楚薇薇笑眯眯地举起一个装满绿色液体的试管。
眼看这两人又要掐起来，洛夕眉摇着折扇走了过来。
“行了，都省省力气。这漫长的虚空航行，心浮气躁只会让你们的道基不稳。”
洛夕眉那只白金色的异瞳看向窗外。
“这通道里的时间流速很不正常，外面的风暴看起来缓慢，实际上每一秒都经历了数千次的法则更迭。我们在这里感觉过去了一百年，外面真实的世界或许只过了几天而已。”
晏如丝安静地缩在角落里擦拭着桌椅。
她现在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明确。这就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而她就是那个负责扫地洗碗的透明人。只要不主动开口，这几位姑奶奶就不会把战火蔓延到她身上。
苏林端坐在主控室的中央。
他将心神彻底沉浸在内世界的推演中。那株世界之树在吸收了飞升神殿的灵脉后，已经长出了第六根主干。每一片树叶上都铭刻着不同的规则。
虚空中的航行枯燥得让人发疯。
最初的几年，苏红绫还会每天在底舱里疯狂举重，试图消耗过剩的精力。到了第五十年，她已经无聊到开始数船舱地板上的木纹了。
“第三万四千五百六十二条纹路。”苏红绫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楚薇薇则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新药的研发中。整个战舰里常年弥漫着各种奇怪的味道。有时候是甜腻的花香，有时候是刺鼻的酸臭。
晏如丝每天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拿着特制的法宝去清理那些不小心溢出来的毒素残渣，生怕自己哪天晚上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
时间在这个封闭的金属盒子里失去了意义。
第一百一十年。
前方的虚空突然出现了变化。那深紫色的乱流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色的光海。这光海没有任何源头，仿佛充斥着整个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师尊，星盘的指针失灵了。”
顾秋月看着手里那个疯狂打转的法宝，眉头紧锁。
“这附近的法则密度已经超出了星盘的测算上限，前方根本没有路。”
苏林睁开眼，走到观察窗前。
那片白色的光海看起来平静无波，但在他世界之树的感知中，那却是一堵由纯粹的大道规则交织而成的绝对壁垒。
“路本来就没有，是强行砸出来的。”
苏林推开主控室的大门，走向甲板。
“所有防御阵法开到最大。红绫，准备把动力推到极限。”
听到可以动手，苏红绫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
“好嘞老头子！早就等得骨头都生锈了！”
她飞快地冲进底舱，双腿死死卡在青铜转轮上，大乘期的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破空梭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嘶鸣，速度在瞬间突破了极限。
“薇薇，夕眉，清雪，把你们的本源之力全部注入护盾。”
苏林站在舰首，双手虚握。
宿命仙剑在掌心凝聚，剑身之上流转着混沌的色泽。战舰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狠狠地撞向那片白色的光海。
接触的瞬间。
没有想象中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只有一种仿佛陷入了凝固水银中的可怕阻滞感。战舰的外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白光同化。这种同化不是物理层面的破坏，而是直接从概念上将战舰的存在给抹除。
“它在吃我们的船！”顾秋月大惊失色。
那些用极品仙金打造的装甲，就像是放进热水里的冰块，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撑住！”
苏林厉喝一声。
他体内世界之树的光芒大盛，所有的混沌仙元顺着手臂疯狂涌入宿命剑中。他没有去劈砍那片光海。而是将剑尖精准地刺入了光海中一个能量流转最为迟缓的节点。
“给我开！”
苏林手腕猛地翻转。
空间在剑尖下发出刺耳的割裂声。一道狭长的黑色裂缝在那片完美的白色壁垒上被强行撕扯开来。
“冲进去！”
苏红绫发出一声狂野的咆哮，双腿几乎蹬出了残影。破空梭在那裂缝即将合拢的最后一刻，带着满身的伤痕，惊险万分地挤了进去。
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
周围的白光瞬间褪去。
所有人都在巨大的惯性下摔得东倒西歪。晏如丝更是直接撞在了舱壁上，眼冒金星。
苏林稳住身形，透过满是裂纹的观察窗向外看去。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他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视线完全失去了焦距，因为这里宽大得根本没有边界。
天与地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入眼皆是横亘在视野尽头的五彩星云。
那些星云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睛。赤红交织着幽蓝，明黄缠绕着翠绿。它们像是一条条巨大的彩带，在虚空中缓慢地流淌盘旋，散发着柔和且浩瀚的微光。
美得惊心动魄。
浓郁到几近液化的仙气扑面而来，随便吸一口就能让人浑身毛孔舒张，连灵魂都仿佛被重新洗涤了一遍。
破空梭的动力核心彻底熄火。
战舰凭借着惯性，缓缓降落在了虚空中的一处落脚点上。
那是一个悬浮在五彩星云边缘的孤立小岛。
小岛面积不大，上面长满了散发着荧光的奇异花草。
微风拂过，花草摇曳，带起一阵清脆的沙沙声。
苏红绫扒在窗户上，连嘴都合不拢了。
“这地方也太漂亮了吧。我感觉自己随便吸两口空气都能涨一截修为。”
楚薇薇推开舱门，第一个跳了下去。
她蹲在地上，兴奋地抚摸着那些荧光花草，脸上的笑容比花还灿烂。
“师尊快来！这里的土壤都带着甜味呢。”
晏如丝扶着门框站稳，看着外面的景色，整个人呆若木鸡。
她曾在合欢宗的古籍里看过无数关于仙境的描述。
那些干巴巴的文字，连眼前这幅画面的万分之一都描绘不出来。
苏林缓步走出舱门。
脚下是柔软的荧光草地，头顶是无边无际的五彩星云。
他深吸了一口气，清冽的仙气顺着经脉游走，将这一路上的疲惫涤荡一空。
“呸呸呸！”
旁边传来一连串极其煞风景的吐口水声。
苏林转过头。
楚薇薇正蹲在离他不远的一丛荧光草旁边，手里还死死攥着两根半截的草茎。
她那张原本清纯甜美的小脸，此刻五官都快皱到了一起。最夸张的是那两片嘴唇，肿得像挂了两根红彤彤的香肠。
“师尊……”
楚薇薇大着舌头，眼泪汪汪地凑了过来。
“这破草有毒，薇薇的舌头全麻了。”
她说话漏风，听起来滑稽极了。
苏林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谁让你乱吃东西的，路边的野草随便拎一棵出来，说不定都能把你毒成傻子。”
“薇薇只是想给您试试药性嘛。”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大可不必。”苏林无情拒绝，“我怕你先把自己送走。”
这丫头的职业病简直无可救药。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新地图，第一反应居然是生啃地上的植物。
洛夕眉摇着折扇飘了过来。
她看着楚薇薇那副尊容，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老三，你这香肠嘴造型倒是挺别致。以后就保持这个风格吧，怪喜庆的。刚好过年都不用贴窗花了。”
“臭狐狸，泥给窝闭嘴！”楚薇薇含糊不清地骂道，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抓洛夕眉的头发。
两人立刻在草地上闹作一团。
顾秋月嘴里念念有词。
苏林看着她，感觉自己快心梗了。
“秋月。”
“在呢师尊！”她头也不抬，手里的铲子挥舞得飞快。
“咱们现在已经跳出太荒仙域的盘子了。下界的房产和货币体系，在这里就是一堆废纸。你挖这些土打算卖给谁？”
顾秋月挖土的动作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对这个残酷世界的控诉。
“对哦。”
她看了看手里的小铲子，又看了看满满一袋子会发光的土。
“那我不白挖了？”
“你可以留着以后种菜。”苏林好心给出了一个建议。
“……”
顾秋月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灰暗了下去。
这简直比直接捅她两刀还要残忍。
苏红绫扛着那把黑色巨剑，在小岛上溜达了一大圈。
她满脸失望地走了回来，把巨剑往地上一杵。
“老头子，这破岛上一眼望到头，别说妖兽了，连只会喘气的虫子都没有。咱们晚上吃什么？”
“辟谷。”苏林言简意赅。
“那是草食动物干的事！”苏红绫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我是体修！不吃肉会掉肌肉的！没有肉的仙界算什么仙界！”
这群人是真不省心，明明都已经到金仙境了，还想着那点凡人的口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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