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心动的感觉
第213章 心动的感觉
宁梦瑶的一番话令少年的心思变得深沉起来。
回过头的他重新看向了林宛冉带来的东西，眼底的情绪也变得愈发复杂起来。
或是保持的沉默时间太久，以至于正对面站著的宁梦瑶误以为对方不想继续搭理自己，索性也没有继续开口说话。
既然晚饭依旧由孩子们的母亲代劳准备完毕，匆忙赶来的宁梦瑶也就没了事情要做。
先是招呼俩孩子趁著饭菜还热抓紧吃饭。
自己则是先去收拾起屋内的卫生。
宁梦瑶似平习惯了这种忙碌的生活，对她来说已经养成了稍微有点乱后便会选择打扫的程度。
相当麻烦的家务活丝毫不让她感到厌烦，就算不是自己的家，打扫起来也是格外的卖力。
兄妹二人坐上了餐桌。
今晚刘晚秋吃饭的速度相比平日要快上不少，急急忙忙的吃完饭后便兴致冲冲的跑去帮宁梦瑶收拾起客厅。
独留刘松砚一人坐在位置上。
明明满桌还热乎著的美食，可是这些食物送入到他的口中时却丝毫感受不到美味。
刘松砚的脑海中依旧还在回响著宁梦瑶说过的那番话。
在他的记忆里，一向自私自利的母亲绝不可能会在已经缺钱花的情况下，还会给不重视的孩子买来这么多的礼物。
就算今天来到家里的林宛冉主动开口道了歉。
可是本质上并不相信对方的刘松砚，始终认为这只是对方假惺惺的示好。
可是在了解到一向花钱如流水母亲，如今打车的时候也要与计程车司机讨价还价时，原本的偏见也在此刻产生了动摇。
吃完饭后的他主动承担起了收拾餐桌的工作，再将剩余的饭菜放入冰箱后，便简单的洗漱后进入到了房间。
躺在床上的刘松砚熄灭了屋内的灯光，盯著已经漆黑无比的天花板。
却能够听到屋外正在谈论著的二人。
他的妹妹似平还没有从喜悦中脱身出来，就连与宁梦瑶交流的时候，也在不断地强调著母亲买来的那些东西。
听著屋外窸窣的动静声，刘松砚忽然感到格外的烦躁。
心思复杂的他到了后半夜才抵挡不住困意入睡。
待第二天清早起床后，也如昨日那般，享用完宁梦瑶亲手准备好的早餐后出门上学。
经过沈如枝所在的小区时，发觉少女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远远瞧见骑著自行车靠近的刘松砚后，便满面笑容的挥舞著手臂，充满朝气的打著招呼。
可是当自行车停在了她的面前时，开心中的沈如枝这才发现了刘松砚的气色很差。
虽然没有很明显，但是那频繁眨动眼睛的动作依旧被她看在眼中。
察觉到这一点的沈如枝慢慢的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又仔细的端详了几眼后，这才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是不是因为昨晚我妈说的那些话，让你没有休息好？」
明明刘松砚没有开口，她却自顾自的猜测问题所在。
直到少女的话音响起，一直游离的少年这才回过神来。
抬头瞧向了面前的少女，看著沈如枝表露出的关切脸色，抿著嘴的他没有开口回应，反而是在沉默中默默的向后座挪动著。
抬手拍打著车座，示意一番后才轻声开口道。
「今天我不想骑了，你来吧。」
见面前的刘松砚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沈如枝虽然感到疑惑，可善解人意的她也清楚这时不该多说什么。
默默点头后，骑上了自行车。
晃晃悠悠的起步，用力的支撑车把保持平衡，直到自行车开始直线行驶后，她才匀速蹬起了车蹬。
天气转凉，清晨的风也不如夏日时那般温暖。
迎风骑行著的少女眯起了眼睛，沿著街道旁的线路朝前行驶。
「我问你个问题。」
突如其来的一句询问声响起，这让正在骑行中的沈如枝有点走神。
下意识的想要回头，可猛然惊醒过来的她意识到骑车时不该这么做，只能保持直视前方的动作。
「问吧。」
「你爱你妈吗。」
又是个令人感到费解的问题。
听到从身后少年口中传出的这句询问，沈如枝一时半会搞不清楚对方究竟想要询问的是何种问题。
犹豫了片刻之后，这才略带诧异的开口。
「当然了，我妈可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是吗————」
因为正在骑车的缘故，沈如枝并不知晓身后少年此刻是何种表情。
只是从这简短的回复中，听出了对方那失落的情绪。
忽然担心起来的她主动询问著。
「怎么了，你为什么忽然开始问这个了。」
「也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依旧嘴硬的回答。
就算眼前的沈如枝如今已经与他熟络，可是少年的心始终没能完全向对方敞开。
随著少女哦了一声之后，这番奇怪的对话便因此中断下来。
在车子又驶出一段距离，在斑马线前停下时。
跳动著的红绿灯映入到了沈如枝的眼中。
「她昨天来我家了。」
后座上的少年再次开口，如今已经停下来的沈如枝这才敢侧身看向身后。
然而就是这一眼，却让转过身的她当场呆愣了下来。
认识刘松砚这么久的沈如枝，从未见到过刘松砚竟会是这样的一种表情。
此刻位于后座上的他看起来格外的迷茫，面无表情的盯著侧方马路上等待绿灯的车辆，游离在外的视线却带给人一种淡淡的忧愁。
望著身后的少年竟露出了这样的表情，沈如枝今早开始的好心情也受到了影响。
过了片刻才继续开口说道。
「她是指————你跟晚秋的妈妈？」
「嗯。」
应道了一声。
刘松砚的视线依旧看向马路上，明明只是一辆正在等待红绿灯的车辆，可是在他此刻的眼中却仿佛是极具吸引力那般。
就算前座的沈如枝侧过身来，他也未曾向对方投去过哪怕一瞬的目光。
「她没有事先打过招呼，就这么突然来到了家里————还跟我和晚秋买来了衣裳和鞋子。」
「这次买了这么多？」
「可笑吧。」
自嘲的话从少年的口中传出。
刘松砚并不是嫌弃林宛冉只拎一箱纯牛奶很寒酸。
他是因为对方不打招呼的跑了过来，并且流露出的自傲态度让他感到厌烦。
如果是在父母还未离婚的那段日子里，下班回家后的林宛冉能够顺道拎著一箱纯牛奶
回家。
或许那时的兄妹二人都会因为母亲这微不足道的善意而感动万分。
然而————作为母亲的林宛冉曾经给兄妹俩留下了太多的坏印象。
以至于如今的刘松砚已经彻底不想再认对方。
就算林宛冉作为他的亲生母亲，他也打心底里不愿意承认这点。
「明明以前有那么多次机会能做出改变，可是她偏偏拖到了现在这个时候————」
少年的声音很平静。
可是这样的话传入到了沈如枝的耳中，却让她感到有些悲伤。
在沈如枝的印象里，名为刘松砚的少年从不会为除去父亲与妹妹以外的人投去分毫关注。
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无情的人，如今却为自己生母的到来感到迷茫。
平日表现的再怎么不在平，可是当对方真的出现之后，他依旧还是会因为对方的出现而动摇了心思。
沈如枝清楚这点。
虽说二人的经历不同，曾经的遭遇也不一样。
可是只有母亲相伴的她清楚那种被自认为亲近的家人背叛后，那种无比深刻的失望感o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看待她，理性告诉我应该开心，可是现在的我好像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正如刘松砚所说的这样。
虽然不清楚林宛冉如今的具体情况，可是从昨晚宁梦瑶口述的事情来看，现在的她在生活上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那个总是嚷嚷著要活出属于自己人生的林宛冉，那个固执认为是家庭束缚住她的母亲。
却在与父亲离婚后，慢慢的越过越差。
恶有恶报的情况出现，本该会因此感到格外畅快的刘松砚，却一丁点的快感都感受不到。
一夜没怎么休息好的他。此刻满脑子都是昨晚林宛冉临走前的画面。
那时的林宛冉可怜兮兮的模样，就算被自己驱赶后也不像往日那般反驳自己的画面。
明明是长辈，却表现的那般卑微。
「她————现在过的似乎不太好。」
「阿姨她遇到麻烦了吗？」
「这点我不清楚。」
绿灯亮起，一直被刘松砚盯著的那辆车一脚油门的驶出。
速度快的有些惊人，只是短短几个喘息的空挡便消失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
位于后座上的少年察觉到身前的少女还在侧身看向自己，索性抬起手轻轻拍了对方的胳膊一下，失意著对方骑车过著斑马线。
伴随著自行车再一次的行驶，他的话音也随之传出。
「自从她跟我爸离婚之后，我就一点也不想听到有关她的消息。」
「本来我以为我是讨厌她的，可是昨天她来了后————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子却又让我有点不舒服。」
「我这个人是不是很怪？明明讨厌却还有点关心她。」
「这样的我————有点恶心啊。」
一连串的话音从后座少年的口中传出，这些话的出现却让骑行中的沈如枝无法说出任
何的话来。
她想要安慰一下身后的少年，可是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她也不清楚该如何的安慰对方。
在听到刘松砚说他自己很恶心后，苦恼于不知道该如何劝解的她，忽然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咪那般，炸毛似的提高了些许音量。
主动开口反驳起了对方。
「你一点都不恶心！」
「不恶心？」
反问了一句，很快刘松砚又重新换了个说辞。
「那就是很贱吧————我觉得自己挺贱的。」
「你一点也不贱！」
当事人自己骂自己，刘松砚自嘲的言论却让沈如枝格外不适。
「在我看来你虽然是有点怪，但是并不是说你这个人怪怪的，而是行为处事上的一些判断有点奇怪。」
「我能看得出来，你其实跟叔叔一样，本质上都是热心肠又心善的那类人，所以当初你选择帮助池锦禾的时候，才会那么的认真和尽责。」
与池锦禾成为朋友之后，沈如枝也从好朋友的口中得知了她与刘松砚相识的经过。
当初在书店被逼做出藏书的事情，事后却被刘长存温柔以待。
并且还让自家孩子帮忙照看对方，生怕离开书店之后，又被李岩那群人给缠上。
父亲随口说过的话，少年却一直都铭记于心。
在外人看来极其不好相处的刘松砚，本质上却是一个心思缜密而且热心肠的好孩子，只是碍于不善沟通的缘故，这才经常因为说话而闹出一些洋相。
开始刚认识刘松砚的时候，沈如枝也因为对方的处事方式与其产生过争执。
可是当偏见被消除之后，她才开始认真的观察起对方。
也正是在那段时间的观察中，沈如枝慢慢的认识到了刘松砚不同寻常的地方。
总会装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可是私底下却又比任何人都细心，会记得班级内每位同学的姓名，同时也会记得别人说过的每一句话。
那时留著奇怪发型的刘松砚虽然平日里从不展露出自己的真颜。
可是藏于刘海下的眼睛，却无时无刻不在观察著四周。
少年心细，却从未流露过。
「我都知道的。」
说著这样的话，自行车已经行驶中。
沈如枝迎风骑行，发丝的吹动让她整张脸都沐浴在清晨的凉风中。
「你其实一点都不奇怪，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不善言辞的你关心著家人，关心遇到困难的每一个人————当初叔叔生病卧床的那段时间，你还请了一周的假专门在家照看。」
对待自己的亲人如此用心，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一个坏人呢？
清楚这点的沈如枝曾经对少年有著偏见，可是在与对方后续的交往中，她却逐渐改善了最开始的偏见。
也正是在察觉到刘松砚难得可贵的品性之后，她才会一点点的喜欢上对方。
喜欢这个不善言辞却有著细腻心思的少年。
喜欢这个看似不好相处，却处处透著善意的刘松砚。
「我喜欢你并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而是因为你的性格，就算你是个丑八怪我也会在了解你后喜欢上你。」
「所以不要这么说自己，你一点也不恶心。」
刘松砚没有回应，可是此刻位于后座上的他却瞪大了因为困乏而持续眨动著双眼。
望向前方正在费力蹬著自行车的少女。
这是他第一次明确意识到了对方的心意。
也是他第一次————
从别人口中了解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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