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先入为主
宋以茉在京市忙得风生水起，余老在敦煌气得直跳脚。
“我必须要走，再不走，我那关门弟子就转行了。”
刘所长不吭声，他要还想拖一拖，就得让人把气出了。
余老继续骂骂咧咧道，“说好的留一个月，结果呢，整整五个月了。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一颗好苗子，就这样被你们败坏了。”
“没有败坏。江教授不是说了吗？宋同志的期末成绩很好，每一门都学得很扎实，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我难道不知道吗？”
刘所长正要反驳“你知道就好”，结果他没机会开口。
“书上的东西，她早就学透了。她缺的是实践，是上手，你明不明白？”
刘所长往后靠了靠，一脸淡定道，“她的实践操作很稳，参与的那几件文物修复，可以说是交出了很不错的答案。”
余老幽幽的看过去，“你摸着良心问问，这种程度的修复，难吗？”
“不难。”刘所长摇头，一副很怕老朋友要跟他干架的表情，“但她还是个学生。如今能有几个学生能把起甲回贴做得这么利索的？我认为......”
“你认为个屁。”余老气得大骂，“起甲回贴、残片拼对这些活，她去年就学会了，而且做得很好。”
刘所长震惊，“去年就会啦？”
余老冷哼一声，“你不会以为我是惦记着那口吃的，才收她为徒的吧？”
“难道不是吗？你跟我炫耀最多，就是那丫头做了什么好吃的。”刘所长一想到这儿，就来气了。
“你也没给我留一口，你是吃完了，再告诉我怎么个好吃法。”
余老理直气壮道，“谁让你不在这儿。”
刘所长气笑了。他出差是他的错咯。
“好，我的问题。可我一回来，满耳朵都是‘宋老师医术好’，没人跟我提她在文物上的能耐，我上哪儿知道去？”
“那是他们眼瞎。”余老谴责道，“你也眼瞎。你都没见过她，怎么就先入为主了？你知道她往县城跑一趟，淘到什么物件？”
刘所长的好奇心被勾起，“什么？”
“我偏不告诉你。”余老站起来拍桌子，“给我买票，我要去京市。”
刘所长慌了，连忙起身，“别急啊，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余老收回手，理了理袖口，“票，今天买。你不买，我自己去火车站排队。”
刘所长赶紧把人拉住，“买，买，我这就让人去买。先消消气，坐，先坐。”
余老甩了甩袖子，“什么毛病啊。不要给我拉拉扯扯的。”
刘所长脸上挂着热切的笑容，找补道，“这不是项目离不开你？”
“别给我来这一招，哪个项目不缺人呀。”
“老家伙，我是认真的。您这一走，那摊子谁接？”
“我弟子接。”
“谁？”刘所长下意识揉了揉耳朵，有些怀疑自己了。
老家伙原先收过两个学生，一个六八年遭批斗，没能挺过去。
另一个弟子对外说是失踪了。可从上面透出来的消息看，是被调去执行秘密研究任务了。
“你装什么糊涂？”余老斜他一眼，“宋以茉。京市念书那个，学文物研究的，在你这儿干了一个月，你连她是我关门弟子都记得了吗？”
“我又没老年痴呆。”
“嗯。那就好。”余老补充道，“把她教明白了，再让她回来给你干活。”
刘所长心都凉了。这得等多少年啊。
余老没理他哀伤的神情，摆摆手道，“就这么定了。”
话一落，转身离开。
刘所长：“.......”
出了个差，得力干将被拐走，他真的好命苦啊。
......
京市火车站。
余老提着个小皮箱从人群里出来，步子不快，腰板倒挺得直。
“师傅！”宋以茉看到人，挥了挥手，就迎上去。
沈卫东上前一步，笑着接过皮箱。
宋以茉介绍道，“这是沈卫东，我男人。”
余老看看他，又看看宋以茉，没急着说话，良久才慢悠悠道，“行了，人我认下了。”
宋以茉安排道，“先上车，咱们一起回去。”
上了车，宋以茉先给自家老师把个脉，心里有数后，嘚瑟道，“怎么样？我就说闹一闹有用吧。”
余老皮看了她一眼，问道，“你给我说说，你几个月都干了什么？”
宋以茉一脸淡定地掏出盒子打开，“都修好了。”
余老拿起写经残纸，越看越惊讶，但他还是压了压上翘的嘴角，问道，“听说你搞了一个工厂？”
“和朋友合作。我负责出钱，他负责管理。”宋以茉一脸正经的说道，“这也没办法，总要挣点钱。要不然没钱买老物件了。”
很现实的理由，余老没法反驳。
“没荒废学业就好。”
宋以茉嘿嘿一笑，“我回来后，又找到了不少好东西。先回去歇歇，改天再给您看。”
余老点点头。
他原先是京市人，动乱事发前，就把所有的家产捐了。
唯独留了一套五进院子，在新组建的文修所附近。
宋以茉回京市前，就问他拿了钥匙，说是要敬敬孝心，替自家老师收拾屋子。
等到了院子才知道，除了重新更换的门，里头都重新装修过了。
墙边新栽了几丛竹，廊前摆了两盆石榴。
东南角重新砌了水池子，里头栽了一棵不大的海棠.....
最让余老没想到的是，自行车、电风扇、洗衣机、音响都有。
小徒弟这么豪气？
还没等宋以茉回话，宋建平从里头探出半个脑袋，手里还攥着块抹布：“姐，姐夫，你们回来啦。”
宋以茉招呼他过来，介绍道，“我弟，宋建平，他这两天留在这儿给您跑腿。”
宋建平腼腆一笑，“余老好。”
余老点了点头，看向宋以茉问道，“花了多少钱？”
宋以茉笑着打趣道，“您不会打算给我钱吧？”
“没错。”
“这是孝敬您的，我们说好的呀。”
余老头疼的说道，“我是让你收拾院子，不是让你装修院子。”
宋以茉一本正经的点头，“我就是在收拾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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