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没白忙
徐东来闻言，又解释一句：“就是事情抖落后，一家子闹了起来。”
闹？
闹什么？
怎么闹的？
你倒是说清楚啊？
宋以茉在心里咆哮着：姐要听细节，要听过程，不是来听总结的。
可眼看着机要室到了，她也只能把“瓜”放下，先把她编的故事完结了。
京市军校办公室。
丁主任站在桌子旁，手里握着电话听筒，腰背挺得笔直。
“报告领导。我们的同志经过多日走访、实地核查，现已核实那人提到的黄金是存在的，但不在威市，而是三十年前就已经沉入海里了。”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一时间，气氛陡然凝重。
隔了片刻，一道明显疑惑的声音传来。
“确定排查清楚了吗？”
“是的。”
丁主任心知为何会有此一问，但还是给了确定的回复。
安静了两秒，对方才开口，“你仔细说来。”
“线索来自红星村一位七十多岁的独居老人，名叫洪有福。老人家年岁已高，平日里许多琐事都记不清了，唯独依稀记得三十年前发生过的一桩秘事。”
电话那头安静着，只有电流的杂音。
丁主任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信息，然后把事情娓娓道来.....
威市下辖的临江县本就三面环海，红星村更是直抵海岸，村子外头是大片滩涂，向外便是近海海面，常有外来船只在此下锚停靠。
不少村民以小船摆渡营生，平日里往返岸边与停泊的海船之间接送行人，挣取微薄收入贴补家中。
洪有福那时还正值壮年，胆子比一般乡亲要大。
事发当晚夜里，他接了一桩活，送一名胳膊受了伤的年轻人去往下游的渡口。
哪曾想，在他摇船折返的途中，远远望见滩涂外侧的海面上，停泊着几艘黑影幢幢的陌生大船。
心中起疑，他不敢上前，连忙把自家小船往一旁隐蔽的水湾划过去。
水湾里长满了芦苇，密密匝匝，正好遮住船身。
他拨开一丛苇叶，看见好几只舢板来回穿梭，正不断把沉重的木箱往滩涂上运。
箱子不小，两个人抬一只，步子都压得沉。
他数了数，已经有十几只堆在滩涂上了，还有舢板在往岸边划。
就在这时，海岸灌木丛那边忽然蹿出几道人影，慌慌张张朝滩涂这边奔跑过来。
其中一人撞上正在抬箱子的汉子。
木箱重重砸落在滩涂之上，箱盖当即崩开，好些金灿灿的金条滚落到泥泞的滩地上。
洪有福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
随后，有人指挥着。
散落在泥滩上的金条被收拢回木箱，原先卸到滩上的箱子也一一搬上舢板，加紧往大船上回运。
洪有福心知事态有异，他不敢久留，连忙摇动自家小船往后退远。
就在这时，一阵枪声骤然划破夜色。
洪有福吓得伏趴在小船上，心里慌慌张张的，不敢抬头，生怕遭了无妄之灾。
就这么伏了许久，待到四肢已经压得发麻，周遭渐渐听不到厮杀与喊叫的声响，他才小心翼翼抬起头。
一片刺目的火光映入眼帘，紧跟着传来接二连三的沉闷轰鸣声。
那些着火的大船相继沉入海中。
海面翻涌片刻，归于平静。
但事情查到这儿，是还没结束的。
沉入海里的那批黄金，跟丢失的黄金是不是同一批？
为什么突然起火了？
那伙人为什么把黄金运过来？
为什么走水运？
有没有可能船上的黄金是假的，是烟雾弹，他们真正的目的是烧船，掩盖黄金在威市的下落？
......
丁主任假设了多种可能性，接着他把消息给到其他人，一起查。
最终，找到了目击者曹三。
据此确认：黄金是真的，但已随船沉海。
甚至，还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起因是有两拨特务，一拨从毛子国来的，另一拨是本地潜伏下来的。
因为同一个清除任务，两拨人凑到了一起。
任务了结，还顺手得到一批黄金。
按道上的规矩，自然是要均分的。
可分之前，得先把东西送出去。
原计划，东西会先运到汉口，再走水路去沪市，从沪市换船下南洋。
路线周密，人手妥当。
可两波人本就不是一路人。
黑吃黑，从来都是这种买卖里最常见的戏码。
有人告了密，致使下南洋的路断了。
本地那波人提议，改道去威市。
那里有接应的人，还有暗室，能把黄金稳妥藏起来。
本地那波仗着人多，打算等真箱子卸下，就换上填砖的假箱去交差，真货自己吞下。
可他们里头藏着毛子国的人。
此人藏得深，也够警觉，发现情况不对，当机立断，去通知自家人撤离。
大船要走，原先在船上的本地特务哪里肯放。
双方在海上交了火。
原先在本地负责交接的另一拨人，见势不妙，乘船追了上来。
毛子国本就人少，见打不过，宁可把东西毁了，也不便宜别人。
领头的一声令下：烧油、放火。
随后，他带头跳海逃走。
本地那拨人想要黄金，可也得有命花，无奈也跟着跳船。
目击人曹三不是特务。
他是江陵人，被雇来搬运货物的。
趁着两拨人开打，他找机会跳船逃走。
再醒来，他已经被潮水冲到海崖村外的滩上。
他不敢说出真相，干脆装失忆，一问三不知。
海崖村本就男丁稀少，他又老实肯干，恰好有寡妇想招个上门女婿。
他愿意改姓、孩子随女方。
自此，他就算本村人了。
知道曹三的人生经历后，丁主任也是唏嘘不已。
可该汇报的，还是要汇报的。
只是汇报完后，电话那头始终安安静静的，丁主任的心忍不住提了起来。
难道他漏了哪里没查？
还是上头觉得他办事不力？
没等丁主任琢磨出个一二来，就听到电话那头在问：“那些假砖头呢？不翼而飞了？”
“都打听清楚了。那院子原先堆着一批砖头，顶上那层还涂了黄漆。后来人走院空，搁了好些年。老百姓见没人管，就偷偷搬回家，砌进自家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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