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偏要拼回去

叶西禾清楚，不管她再说什么，陆时衍都能找出借口来把她的话堵回去，也就放弃了要继续撵人的打算。

车子平稳驶离餐厅停车场，空调冷风缓缓吹着，却驱散不了车厢里弥漫的诡异沉默。

叶西禾专注地盯着前方路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眼角的余光能瞥见陆时衍靠在副驾椅背上，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没再像刚才那样针锋相对，也没嬉皮笑脸地凑过来，只是安静地坐着，下颌线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周身透着股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沉郁。

这种安静比争执更让她不自在，仿佛空气都被凝固住，只有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在耳边回荡。

两侧的绿植飞速向后掠去，陆时衍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被晚风揉过，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姐姐，你是真的想和温叙白复合吗？”

叶西禾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指尖泛白。

她没立刻回答，车厢里的沉默被无限拉长，仪表盘的冷光映在她脸上，看不清情绪。

她犹豫了。

陆时衍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语气里满是落寞：“也是，校园时期的知心爱人，哪是我这种露水情缘可比的呢。”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像是在跟自己对话：“可是姐姐，我真的好难过，我哥跟你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帮他一次，就这么罪无可恕？”

这些话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叶西禾心上。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依旧望着窗外，侧脸线条冷硬，眼底却藏着浓得化不开的失落，没有狰狞的怒火，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看得她心里莫名一揪。

“陆时衍，就算我和温叙白不复合，我们之间也再无可能了。”叶西禾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而坚定。

陆时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说得如此干脆。

他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向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受伤，有不甘，还有一丝残存的希冀。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就因为我帮了我哥？叶西禾，你就这么恨我哥，连带着我也一起恨吗？”

“不是恨。”叶西禾避开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前方的道路上，“是我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你哥，温叙白，还有我们各自的立场……这些都像一堵堵墙，把我们困在里面，永远也跨不过去。”

“那如果……”陆时衍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如果我和我哥断绝关系呢？如果我什么都不要了，就只要你呢？”

叶西禾的心猛地一颤，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乎要握不住。

她从未想过陆时衍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血缘关系，哪里是说断就能断的。

况且，她并不需要陆时衍为她这么做。

她侧过头，对上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面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陆时衍。”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有些东西，不是你说断就能断的。而且，你也没必要这么做。”

“所以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再跟我好了是吗？”陆时衍的情绪终于激动起来，他一把抓住叶西禾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他的掌心滚烫，烫得叶西禾几乎要挣脱。

她看着他眼中的痛苦和期待，心中五味杂陈。

那些相处的片段，那些他带给她的快乐和悸动，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怎么会没有呢？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是诡异的平静，而是充满了压抑的暗流。

叶西禾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还有陆时衍粗重的呼吸。

“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第三方。而是你一次次触碰我的底线，是被你搅得支离破碎的信任。这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也拼不回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戳心，像一把锋利的刀，划开两人之间所有的伪装。

陆时衍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最终归于死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疼。

可他硬生生忍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没在她面前流露半分脆弱，只是缓缓靠回椅背上，重新看向窗外，声音轻得像要飘走：“我偏要把它拼回去。”

之后的路程，没人再开口。

车厢里的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陆时衍始终望着窗外，指尖微微颤抖，却始终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叶西禾也没再说话，心里五味杂陈，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莫名空落落的。

车子驶入陆家别墅的庭院，叶西禾刚停稳车，就听见花园里传来长辈们的说笑声。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陆时衍也紧跟着下来，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失落，仿佛刚才车厢里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两人并肩走进花园，只见叶父叶母和陆父陆母正围坐在藤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茶水。张岚看到他们回来，笑着招手：“时衍，西禾，你们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快过来坐。”

叶西禾走过去，在宋听竹身边坐下，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陆时衍。

他正和陆父说着什么，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在车里红着眼眶的人不是他。

“我们正商量着下周去旅行呢，”宋听竹拿起一块饼干递给她，“你爸想去海边，你陆叔叔想去爬山，还拿不定主意呢，正好你们来给点意见。”

陆时衍顺势坐下，接过张岚递来的茶杯，语气轻松地说：“爬山太累，海边人又多。不如去我之前考察过的那个古镇？那里风景好，人也少，还能体验当地的民俗，那边空气也很不错，适合你们早起运动，饭后散步。”

他说得头头是道，长辈们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叶西禾的心却猛地一沉。

两家人一起去旅游的话，难免又要和陆时衍接触，她实在不想再牵扯不清了。

“妈，”她连忙开口，语气尽量自然，“我下周还有个项目要赶，旅行就不跟你们去了。”

张岚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正好！时衍，你不是说那个古镇项目最近要收尾吗？你也别去了，你们两个年轻人在家留守，我们几个老人家出去放松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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