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3章 血衣小将剑气寒4
蒙扎的惨叫声已经变了调，像是从地狱深处传出的哀嚎，凄厉得让远处的寒鸦都惊飞而起，扑棱棱地冲向灰蒙蒙的天空。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眼球上翻，眼看就要昏死过去。
随后，两个夜不收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蒙扎朝不远处的松林走去。蒙扎的身体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拖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他的四肢软绵绵地垂着，像四根被折断的树枝，脑袋无力地后仰，口中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偶尔发出一两声微弱的、如同蚊蚋般的呻吟。
松林里阴暗潮湿，高大的松树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枯枝败叶堆积了厚厚一层，散发着腐朽的气息，脚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上。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乌鸦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两个夜不收走到林子深处，随手一扔，将蒙扎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一堆腐叶之中。蒙扎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断骨刺破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鲜血迅速染红了身下的落叶。他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像是一条离水的鱼。
两个夜不收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大步离去。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林外。至于蒙扎最终是疼死在这堆腐叶之中，还是被夜间出没的野狼、黑熊啃食得尸骨无存，目前谁也无法猜测。一个正白旗的牛录章京，就这样被扔在了异国他乡的荒林里，等待着最悲惨的结局。或许几天后，路过的猎人会发现一具被野兽啃噬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或许，他会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流血而亡，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后悔自己为何要踏入这片该死的土地。
张家玉站在原地，目光投向汉城的方向。晨雾已经完全散去，露出灰蒙蒙的天空，像是一块洗不净的旧布。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汉城的轮廓，城墙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等待着下一场血战。
他向汉城方向看了一会，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然后收回目光，沉声下令：
“刘力！“
“末将在！“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夜不收千总策马而出，抱拳应道。他的铠甲上也有几处刀痕，但精神饱满，目光炯炯。
“你带一个总旗继续向前，崔英一、沈器长给你们做向导，务必探明前方虚实，有情况立即回报，不得有误！“
“得令！“
刘力大声应诺，随即点齐五十骑精锐夜不收。崔英一和沈器长也翻身上马，来到刘力身旁。三人略一拱手，便率领骑兵朝着汉城方向疾驰而去。马蹄翻飞，卷起阵阵尘土，很快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只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马蹄声。
张家玉翻身上马，黑色的战马发出一声雄壮的长嘶，前蹄人立而起，在阳光下投下一道矫健的影子。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忙碌的夜不收，然后一挥手，声音清朗而坚定：
“其余人，随我回去报告！“
“喏！“
两百多夜不收轰然应诺，声震云霄。他们动作麻利地割下建奴和蒙军的脑袋，用绳子串成一串，挂在马侧。那些首级面目狰狞，有的还瞪着眼睛，死不瞑目；有的嘴巴大张，仿佛在无声地呐喊。鲜血顺着马腹滴落，在道路上留下一串暗红的印记，像是一条指引归途的血路。
随后，夜不收们飞身上马，跟随张家玉前去向卢象桐报告。铁蹄隆隆，在原野上卷起一道烟尘，像是一条土黄色的巨龙，蜿蜒向远方。
他们刚走五里左右，前方道路上忽然出现了一支大军。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铁甲森森，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片刺目的寒光。正是卢象桐率领的天雄军龙营。龙营乃是天雄军精锐中的精锐，人人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大盾，行军时队列整齐，步伐一致，踏得大地微微颤抖，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同时擂鼓。队伍前方，一杆大旗迎风招展，足有三丈高下，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卢“字，金线银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旗下数十员战将簇拥着一员大将，盔明甲亮，气势如虹。
那员大将约莫四十出头，身材高大魁梧，面如重枣，长髯过腹，随风飘动。他身披一副鎏金兽面吞头甲，甲叶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打磨得锃亮，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头戴凤翅紫金盔，盔顶红缨如火。腰悬一柄宝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宝石，排列成北斗七星之状。骑在一匹高大的黄骠马上，那马通体金黄，唯有四蹄雪白，神骏异常。整个人气宇轩昂，不怒自威，仿佛一尊从庙堂中走出的战神。
正是天雄军主将、护国军副将卢象桐。
张家玉远远望见，急忙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卢象桐马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
“报告将军，末将张家玉，刚歼灭一个建奴牛录，斩首三百余级，生擒敌酋一名！据俘虏交代，前方一路畅通，并无埋伏。末将已派刘力率一个总旗前去探查，确保大军行进无虞！“
他的声音洪亮清晰，不卑不亢，虽带着一丝战后的疲惫，却掩不住那股锐气。
卢象桐闻言，微微颔首。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将领，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张家玉，虽然入军时日不长，但行事果决，智勇双全，每次出战必有斩获，是个可造之材。更难得的是，他在大胜之后不骄不躁，还知道派兵前出探查，确保大军安全，这份沉稳，远超同龄人。
“张家玉，你们做得很好。“
卢象桐的声音浑厚有力，如同黄钟大吕，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却又透着几分真诚的嘉许。
“本将继续前进，你们把情况详细报告给卢大人。“
他说的“卢大人“，正是他的兄长、大明兵部尚书卢象升。卢象升此时率领中军在后，统筹全局，张家玉需要前往中军大营，将前方的军情详细禀报，以便卢象升做出下一步的战略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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