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1章 岳托奔袭谋劫粮3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眼神里带着几分追忆，继续说道：

“唐老弟你是不知道，早在崇祯八年，那时候当今圣上还只是皇太子，就曾率领东宫卫队，在京城外与建奴交战。那时候老哥我还是个参将，有幸跟着东宫卫队一起作战，亲眼见过太子殿下的练兵之法，还有东宫卫队的火器之利。”

说到这里，李重镇的脸上露出了几分震撼与后怕的神色，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战场之上。

“那时候，也是一股建奴骑兵，约莫有数千人，势如破竹，一路打到了京城近郊。朝中百官都慌了神，以为京城危矣。结果太子殿下亲率三千东宫卫队出城迎战，就凭着三排火铳齐射，硬生生把数千建奴骑兵挡在了阵前。一轮齐射下去，建奴就倒下一片，冲了三四次，连阵前三十步都没靠近，最后死伤惨重，狼狈逃窜。”

“老哥我那时候就跟在队伍后面，捡了不少建奴首级，靠着这份军功，才一步步升到了总兵的位置。”李重镇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那时候我就知道，太子殿下绝非池中之物，练出来的兵，比建奴还要悍勇。如今圣上登基，手握二十五万护国军，皆是精锐之师，火器犀利无比。入关的建奴满打满算也就五万人，现在已经被护国军打掉了不少，剩下的也是惊弓之鸟。想把他们全留在关内，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什么‘满万不可敌’，现在看来，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李重镇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了信心。他是亲眼见过朱慈烺练兵、见过东宫卫队战力的人，所以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今圣上手里的护国军，到底有多强的实力。

唐通听完，眼睛更亮了。他本来就蠢蠢欲动，如今听李重镇这么一说，心里更是下定了决心。这么好的机会，要是错过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他当即一拱手，对着李重镇说道：

“李军门，既然建奴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那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护国军立下奇功，我们自己分不到一杯羹？老弟我别的本事没有，最擅长的就是痛打落水狗。依我看，我们不如率军出城，趁着建奴溃败之际，捡上一些首级，捞点军功，也不枉我们在此驻守一场。李军门意下如何？”

唐通这番话说出来，李重镇顿时就愣住了。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唐通，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还是那个向来畏敌如虎、每次打仗都躲在后面的唐通吗？以前建奴来的时候，他恨不得把城门焊死，连头都不敢露，今天居然主动提出要出城打建奴？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李重镇心里纳闷，一时之间竟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头，低头思索着。

唐通见他低头不语，还以为他是害怕了，不由嘿嘿一笑，又开口劝道：

“李军门放心，老弟我心里有数。我们又不是去和建奴主力硬刚，就专挑那些掉队的、溃散的小股败兵打。你我两部加起来有八千人马，还有三千支自生火铳，十门佛朗机炮，难道还怕了那些溃兵不成？再说了，护国军就在后面追着，建奴自顾不暇，根本不可能回头和我们死磕。我们出去转一圈，捡些人头就回来，稳赚不赔，何乐而不为？”

唐通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也打消了李重镇心里的不少顾虑。

李重镇沉吟片刻，心里也有些意动。

说实话，谁不想立军功呢？谁不想升官发财呢？他驻守在此，看着护国军连战连捷，立下赫赫战功，心里说不羡慕那是假的。只是他性子谨慎，不敢贸然出击罢了。

可如今听唐通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没什么风险。就打那些溃散的小股建奴，不离城池太远，见势不妙就退回来，凭着手里的三千自生火铳，守城有余，打野战对付小股溃兵，应该也没问题。

而且，要是真能捞到一些军功，对他来说也是好事。当今神武皇帝正是用人之际，能立下功劳，日后升迁也方便。

思来想去，李重镇终于点了点头，只是脸上依旧带着谨慎的神色，叮嘱道：

“好，那我们就干这一场。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们绝对不能走远，只能在顺义城周边十里范围之内活动，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退回城中坚守。顺义城乃是京畿屏障，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若是丢了城池，你我都担待不起。”

唐通见他答应了，顿时喜上眉梢，连忙拱手说道：

“李军门放心，老弟我省得。我们就打个秋风，见好就收，绝不含糊。”

两人正商量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士兵慌乱的呼喊。紧接着，一个守城千总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盔甲都跑歪了，脸上满是汗水与惊惶，一进堂中就“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急声禀报道：

“报！两位军门，大事不好！建奴，建奴来了！”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堂中炸响。

李重镇和唐通两人，刚才还在商量着要主动出击，去捡建奴的人头，冷不丁听到建奴打过来了，都是脸色骤变，几乎是同时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

“什么？！”

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草屑与尘土，在顺义城外的旷野上打着旋儿掠过。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石味与泥土的腥气，数千匹战马喷着白气，蹄声从轰鸣渐次放缓，最终在距离明军方阵四百步的位置齐齐顿住，荡起的尘土缓缓散开，露出了建奴正红旗与镶红旗混合兵马的整肃阵型。

岳托勒住马缰，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打了个响鼻。他身着一袭暗红色的镶铁棉甲，腰间挎着一柄制式弯刀，头盔上的朱红缨穗在风里微微晃动。这位久经沙场的大清成亲王，脸上没有半分轻敌的懈怠，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前方顺义城下的明军大阵，一寸寸地审视着。

入关这些时日，岳托吃过护国军的大亏，早已不敢再像从前那般轻视明军。前几日撞上护国军龙腾军与虎贲军的方阵，那阵势他至今记忆犹新——几百步外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肃杀压迫，士兵们站得如同标枪般笔直，横平竖直的队列像是用墨线量过一般整齐，整个方阵鸦雀无声，却像一头蛰伏的凶兽，只待一声令下便能爆发出惊人的杀伤力。那样的强军，才配当他岳托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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