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锁神阵！
"一起上"三个字落地，三百黑旗，真的一起上了。
刀枪如林，自四面合围。林烨提剑，踏着凌波微步穿入阵中——龙渊剑不砍、不劈，只以剑脊荡、以剑尖点。每一剑荡开一柄兵器，每一步踏过一道阵缝，三百人的刀枪阵，像潮水撞上礁石，哗地散开，又哗地聚拢。
聚拢三次，散开三次。
十八剑童在外围结成剑阵，挡住了想从侧翼包抄的黑旗。半个时辰过去，三百人进退不得，被一柄剑、一套步法，生生困在原地。
"够了。"
城头，一个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
两个字，三百黑旗像得了赦令，潮水般退开，退得干干净净。
林烨收剑抬头。
城头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人一身玄衣，身形清瘦，面容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一双眼睛却深得像两口寒潭。他居高临下看着荒原上的林烨，目光很平静——像看着一件终于送到眼前的东西。
大宗师巅峰的气场，压得整片荒原，连风都停了。
"林北玄的儿子。"卫苍云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每一寸荒原，"果然像他。连拔剑的样子，都像。"
"卫盟主。"林烨道，"等我很久了？"
"二十年了。"卫苍云道，"你爹当年，也是这么站在城下，抬头看我。"
"钥匙呢？"
林烨没有答。
"双钥匙，凑齐了？"卫苍云的目光，落在林烨腰间，"玉佩，铜钥匙——凑齐了吧。你娘藏了一把，你爷爷藏了一把，是不是？"
"卫盟主知道的不少。"
"知道得越多，活得越久。"卫苍云淡淡道，"最高绝，你也查到了吧？黄老的令箭，叶定邦的木匣——那点东西，能查到最高绝，也算你本事。"
他话锋一转，忽然道："可你知不知道——你爹当年，不是死在困龙城。"
荒原上，风又起了。
"他是自己走进来的。"卫苍云道，"城门开着，没人拦他。他自己，一步一步，走进去的。"
林烨握着剑，没有说话。
"想知道为什么？"卫苍云转身，往城内走去，"进来看。锁神阵，等你二十年了。"
城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城头，传来他最后的声音，一字一句，像敲在人心上：
"钥匙，钥匙……你凑齐了双钥匙，可你知不知道——"
"锁，在哪里？"
话音落，困龙城上空，锁神阵的煞气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荒原上，林烨提剑而立，抬头望着那座黑城，很久，才开口：
"锁在哪里？进城，就知道了。"
"锁在哪里？进城，就知道了。"
林烨说完这句话，提剑，朝紧闭的城门走去。
十八剑童一言不发，齐齐跟上。张震、刘坤一左一右，护在两侧。没有人问要不要进去——门主说要进，那就进。
走出十步，那扇轰然关闭的城门，忽然"吱呀"一声，又开了一线。
一线，只够一个人侧身而过。
城头，卫苍云的声音传来，不高不低："林北玄的儿子，请进。"
"锁神阵，等你二十年了。"
林烨没有停步，侧身，踏进那一线门缝。
一步入城，天地骤变。
城外是灰沉沉的暮色，城内却是另一重天——黑屋低檐，一栋挨着一栋，街巷积尘，半尺深。屋门虚掩，门缝里漏出一角生锈的锅沿；门槛上，搁着一只碗，碗里的水干了二十年，结着一圈白垢。
像一场二十年前刚散场的宴席。人走了，桌椅碗筷，还留在原处。
林烨的目光扫过街巷，忽然一沉。
入城的瞬间，他体内真气猛地一坠——像胸口压了一块铁，沉甸甸地坠着经脉，运转一下，涩一下。
大宗师之身，在这里，只剩七成力。
"门主！"张震也察觉了，脸色一变，"这阵，压人！"
"嗯。"林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踏出一步。
一步，踩在积尘上，无声无息。
凌波微步。
力被阵压住了，步意却锁不住。他脚下再动，脚步起落之间，竟在积尘的街面上，踏出一串干干净净的脚印——每一步都落在该落的地方，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压得住我的力，压不住我的步。"林烨淡淡道，"进得城来，我就没打算退出去。"
十八剑童却不好过。入城之后，他们的剑意在阵中嗡嗡作响，像被什么攥住了咽喉，一张张脸都白了。为首那名剑童，额上见汗，低声道："门主，我们的剑……使不出力。"
"收剑。"林烨道，"城里不用你们出手。跟着，看清楚就行。"
就在这时，张震忽然"咦"了一声，快步走到一堵旧墙前。
墙根下，一道刻痕，半埋在浮土里——是某种极简单的符号，两道弧线，交成一个形。
张震的脸色，骤然变了。
"这是……"他蹲下身，指尖抚过那道刻痕，声音发紧，"a国旧卫的暗记。门主，当年盯着困龙城的，不止一拨人。"
"a国也来过？"
"来过。"张震站起身，"我当年接到的命令，就是盯着这座城。城外的探子，死了一茬又一茬，可城，一直没人敢进。"
"直到你爹进去。"
林烨沉默片刻，收回目光，抬脚，继续往城心走。
城中深处，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钟响。
不是报时。那钟声沉闷、悠长，像从地底深处敲上来的——敲得整座城的积尘，簌簌地落。
林烨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城心方向，一座黑塔，耸立在暮色里。塔尖上，挂着一面残旗，二十年前的风，还在吹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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