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清算，平反！

林烨离沪的当夜，孔老三坐进官衙大堂。

"黄"字令箭，往案上一放，当值堂官的脸色就白了。

"漕运、盐务、官仓——三处衙署，封。"孔老三的声音不高，大堂里却像滚过一声雷，"名单上的人，一个不许走。谁走，谁就是李宗道的人。"

名单，是外线卷宗里二十年攒出来的——漕运衙门的账房、盐务衙门的副使、官仓的仓正，一长串名字，个个是李宗道一手提拔的亲信。

一夜之间，三处衙署封门。抄账，对卷，连夜审讯——血滴子卷宗、黄老案卷、陈老证言，三线证据摊开，一个接一个的官场旧案，被从故纸堆里翻出来重审。

官场，炸了。

第二日，公堂上，有人先坐不住了。一名漕运衙门的副使被带上堂，跪在堂下，忽然梗着脖子，嘶声喊道：

"黄老已故！这令箭来路不明——我看是伪造的！谁不知道黄字令二十年没出过黄府！凭什么一个江湖门派的门主，拿着它来查我们官场！"

堂上，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落在案上那枚金令上。

孔老三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拿起令箭，走到堂下，走到那名副使面前，把金令举到他眼前，一字一句：

"黄字令在此——哪位大人，想先验验真假？"

"验什么！"副使梗着脖子。

"验印。"孔老三道，"黄老亲授令箭时，黄府老仆在场；官衙库房的印档里，存着黄字令的拓样。要不要——现在就比对？"

副使的脸，刷地白了。

"比对！"孔老三转头看向堂官，"取印档来！"

印档取来，当场比对。金令上的"黄"字，与印档拓样，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孔老三收好令箭，居高临下看着瘫在地上的副使：

"伪造令箭，构陷上官——你该知道，这是什么罪。"

副使瘫在地上，面无人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当夜，李宗道府中。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盏，被重重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好一个林默！"李宗道站在花厅里，脸色铁青，"我养了二十年的人，一夜之间，全被翻出来了！"

"大人……"幕僚小心翼翼，"官衙那边，怕是挡不住了。要不，请卫盟主——"

"卫盟主远在困龙城，救不了沪市！"李宗道压着声音，胸口起伏，"他自己，都顾不上这边了！"

他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压低声音："去，把'那位'请来。"

"哪位？"

"官衙里，最后一个还听我话的那位。"

半个时辰后，消息传回官衙——李宗道一系，官衙里最后一个靠山，当夜收拾细软，连夜出城，投奔"困龙城"去了。

孔老三听完禀报，只说了五个字：

"跑得好。省得抓。"

林烨回沪市时，官场清算已告一段落。

三处衙署封门、名单上的人一网成擒，李宗道在沪市官场，如今是一个人都使唤不动了——官衙里最后一个靠山连夜出逃困龙城，消息传开，昔日李府门下，避之唯恐不及。

爷爷院子的钥匙，还差一把，先记着。

当日上午，官衙堂官亲自登门，送来追复原职的文书。赵山河的名字，时隔二十年，重新写进官册。

赵家老宅，重开大门。

二十年荒草被连根拔净，门楣上的灰一寸一寸擦掉，那块落了灰的"赵府"匾额，重新挂回门头。街坊邻居围在门外，看着那块匾，议论声里带着唏嘘。

赵家老仆站在门口，佝偻着背，把大门一寸一寸推开。

"老丈。"林烨走到他身边，"您是怎么……"

"老奴是赵大人的书童。"老仆的声音哑哑的，"赵家抄家那夜，大人把老奴赶了出来。他说：'你走。赵家的罪，不该你担。'"

"老奴没走远。就在沪市，给人做工，一日一日，等着。"

"等什么？"

"等赵家的门，能再开。"老仆抬起头，看着那块匾，"老奴等了二十年——总算等到了。"

陈老做主，为赵山河重修坟茔。

赵山河的坟，在城外一片乱坟岗里，二十年无人祭扫，坟头都平了。陈老请人重新垒坟、立碑，碑上刻着：故沪市官衙主审官赵公山河之墓。

碑立好的那天，赵家老仆跪在碑前，重重磕了三个头，泣不成声：

"大人，您的案子——翻了。"

林烨走过去，把他扶起来：

"不是翻了。是还了。"

"赵大人清白了，赵家的门也开了——您守了二十年，该歇歇了。"

老仆老泪纵横，攥着林烨的手，久久说不出话。

回城的路上，官衙堂官追上来，递上一卷新档：

"林公子，这是官衙刚清出来的——二十年前，与赵山河案同批封存的旧案，一共七桩。"

堂官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七桩里，有五桩……都和李大人有关。"

林烨接过卷宗，没有翻开。

他望着远处李宗道府邸的方向，缓缓道："五桩。那就一桩一桩，翻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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