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6 章 守住本心，敢讲实情
“顺势而为？”陈诚笑了笑，语气中多了几分赞许，指尖轻轻敲击茶盏边缘，“说得好，顺势而为，不是随波逐流，是看透局势、把握时机……这就是你的厉害之处。”
他好似是内心安定了许多，收了闲谈的语气，目光渐渐凝重，话语慢慢靠近核心，却依旧不直白点破，留着足够的分寸。
“明天的军事会议，非同小可，关乎武汉战局，关乎整个抗战的走向。”
“会上，定然是各有各的说法，各有各的算盘。”
“有人急着请战，抓住机会，想趁势再打一场大胜，有人主张稳守，怕冒进坏了全局，还有人着眼长远，只求保存实力、持久耗敌。”
“你虽然只是中将师长，无法决定会议的最终结果，但你是从一线拼出来的，当前的相持态势就是你打出来的优势，你也是最懂日军疲态，最懂军队士气，更懂战与守的分寸。”
“你的发言绝对是不可避免的，你的话语也是具有一定权威的。”
“我现在找你过来，不是要你听我的，也不是要你表什么态，只是想问问你，面对这场国运的争论，面对各方立场的博弈，你能守住自己的判断，拿出一份既不负弟兄、不负百姓，也不负国家的主张吗？”
他看着陈征平，深邃的目光紧紧落在他的身上，语气中藏着试探，也藏着期许。
这番话，没有明说‘让你支持我’，没有明说‘让你在会上发声’，却字字都在传递着核心。
夸赞他的军事才能与清醒的定力，是确认他有资格在会上发言。
想让他别被其他老前辈身上的气势吓到，影响到自己的发言，但这个，想吓到一个身上沾满数万日军鲜血的将军，绝无可能，所以陈诚也并不担心。
同时也是在试探他的判断与立场，是想摸清他在会议争论中的倾向。
陈诚要的，是一个有主见、有实力、懂分寸的盟友。
一个能在会议上，用前线的实情，用实打实的战绩，稳住局面，敢说真话的人。
陈征平望着陈诚深邃的目光，心中已然明了这场约见的深意。
他的意思和委员长差不多，但又相差很多……
陈征平缓缓挺直脊背，目光坚定，语气沉稳，回应得同样不直白，却字字铿锵，藏着军人的担当和与底气。
“长官放心，职部身在前线，亲眼见了鬼子的残暴，亲身体会了弟兄们的热血与牺牲。”
“开会之时，职部定然只说真话，只讲实情，凭本心、凭战事、凭国力，说出该说的话，定不负长官的信任，也不辜负前线数万英魂！”
陈诚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轻轻点头，将茶盏放在桌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好一个凭本心、讲实情，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他抬眼望了望窗外的天色，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可能还会有人找你，但你记住你现在说的话，守住本心，敢讲实情。”
“战场是试金石，会场，亦是。”
“你的每一句话，都关乎前线弟兄的姓名，关乎这武汉的安危，更关乎抗战的走向。”
“是！”陈征平起身敬礼，语气坚定，“职部谨记长官教诲！”
他转身离去，走出了会客厅。
这番话，陈诚没有明确表明自己的立场，但也能看出他的立场。
身为第九战区的最高司令长官，陈征平打的胜仗，他也全都看在眼里。
没有直白的指令，没有明确的托付，却在一句句深奥的话语中，完成了认可、试探与托付。
陈征平深知这场军事会议绝对不简单，这不是简单的一次反攻，这其中触及了很多人的利益。
——
第九十九集团军司令部。
陈征平回到司令部，还没坐多久，便被司令叫了过去。
好似整个武汉军区的天空中，都弥漫着一股蠢蠢欲动的气息。
宛若这场反攻大战迫在眉睫……
司令部。
“见过委员长了？”
“嗯，委员长和我下了盘棋，试探我的心思。”在司令老丈人这里，他就可以直白些了，不需要藏着掖着，“委员长是完全倾向于反攻的，想借现在的相持之势，全国军民抗战时期之旺盛，打一场彻底的反攻，打赢一场中国军队主攻型的强势胜仗！不再是被动的胜利。”
“一来彻底改变中国军队弱势的国际影响力，二是拿胜仗来当筹码，跟日本人谈，跟国际谈，要让国际上看到我们的底气。”
“他没有明着下命令，但意思很明显，想让我牵头扛下反攻的担子。”
司令部内，沈岳坐在沙发上，身穿一身军装，没有束腰，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没了指挥作战时的威严，多了几分随和。
目光看着坐在一旁的陈征平，眼神很是通透，思索了一会，缓缓开口，语气笃定，“果然如此……”
“委员长会召开这场最高军事会议，内心一定顺是倾向反攻的，这几场胜利已经彻底改变了武汉战局，影响了全国的抗战形势。”
“现在社会上已经逐渐掀起一阵反攻的浪潮，放着这样大好的局势，若是继续保持相持之态，一定会影响全国军民的士气。”
他一边说着，拿起茶壶给陈征平的茶盏中倒茶，从他的语气中，也是能听出他内心倾向于反攻。
“淞沪、南京憋的那口气，委员长早就想吐出来了，你打了大胜仗，以小伤亡歼灭了这么多的日军，刚好给了他这个底气。”
“他试探你，不是不信你，是怕你年轻气盛，拼光家底，你手里的兵，是咱们战区的精锐，是中央军的精锐，更是他心里的底牌。”
说着，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
司令部内安静了片刻。
陈征平也喝了口茶，想到面见陈诚时说的话，补充道，语气依旧直白。
“还有陈诚长官也找了我，没明着让我站他那边，就是夸我懂战事、有分寸，试探我的立场，开会时会说些什么，话里话外，是希望我凭前线实情说话，别浪费了机会，别盲从薛岳长官的急功近利，也别附和白崇禧、何应钦他们的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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