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惨死认亲日,嫡女夺回凤命杀疯了 > 第362章 仙家

第362章 仙家


那声音如惊雷炸响,吓得周围的百姓都往后退了几步。

宋志远二话不说,转身就上了马车,对车夫喝道:“去昭明阁!”

马车绝尘而去。

可等他赶到昭明阁时,就看见几个手下正在合力关闭大门。

那两扇朱红的大门,正缓缓合拢。

宋志远都看懵了。

他匆忙跳下马车,踉跄着冲上前,指着那几人怒斥道:

“谁都不许关门!让你们主子出来回话!”

他拔高的声音满是怒火:

“我儿子被吓得神志失常了!她云昭做了这样大的孽!害了我宋家子孙!现在知道怕了?想关门躲起来?!”

他挥手,对着自己的家仆喝道:

“来人!给我上前挡住!不许关门!”

几个仆从苦着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磨磨蹭蹭地不想上前。

他们心里苦啊。

是,人家云司主是四品官,他家老爷是当朝一品,位极人臣。

可问题是——云司主的大名,如今京城哪个不知?

尤其前些日子清水县那件事,早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不少清水县的人进城采买或是探亲访友,逢人就说是云司主的恩德,说是云司主救了他们全家的命。

还有当初青莲观被彻底查抄那事,那些因此而得悉真相、收敛尸骨、收到官府赙金(注:此处特指以货币形式发放的助丧款项)的人家,有的还给她立了长生牌位。

就连茶馆里说书的,都开始编她的故事了。

这也是为何这两天,明明有传言说云昭害死了英国公府四公子,但百姓们并没有对云昭口出恶言的原因。

大家伙儿都不信!

云司主前些日子还救过英国公府的小姐李灼灼,那事传得沸沸扬扬的,谁不知道?

而且,一个能舍命去救不相干的百姓的人,会去害人?

骗鬼呢!

这几个仆从心里门儿清: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家里也有妻儿老小。

砸昭明阁的大门?回到家说起来都不光彩!媳妇儿能拿擀面杖揍他们!

眼见几人磨蹭着、慢吞吞地上前,宋志远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亲自上前堵门——

身后传来一道懒洋洋的男声:

“哟,宋相好大的火气!”

宋志远猛地回头。

只见一辆马车停在街边,车帘掀开,一个人正懒洋洋地靠在车壁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正是赵悉。

赵悉今日身着官袍,腰间系着金带,走下车来一步三晃,那模样瞧着很是纨绔。

章太医跟在他身后,提着药箱,面色凝重。

宋志远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那副宰相的威严。

他冷哼一声,指着那即将关闭的大门,对仆从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砸门!”

那几个家仆苦着脸,刚要动,就听赵悉又开口了:

“宋相,别想太多。”赵悉指了指那两扇已经快要合拢的大门,“云司主关门,可不是为了你。”

宋志远一愣。

赵悉走到他面前,悠悠地道:

“陛下有令,章太医、云司主,还有太子府的那位钟神医,三人一同为裴琰之诊治。

此事牵涉到与朱玉国的联姻,是以昭明阁闭门谢客,专心会诊,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他说着,朝着里面嘿嘿一笑,提高了声音:

“快开门!秦王殿下是不是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门内便传来一道男声。

那声音听着很悠远,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中。分明是用内力传递的:

“进来吧。门关好——”

顿了顿,那声音又响起,却带着几分凉意:“别让疯狗进来。”

宋志远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一朝宰相,被人当面骂成疯狗?!

他张了张嘴,想要发作。

可那道声音的主人是秦王萧启,是当今陛下的亲侄子,更是先太子唯一的血脉。

前些日子因为宋白玉的事,他已失了圣心,如今若是敢因为这件事去弹劾萧启……恐怕被戳着脊梁骨骂的,不是萧启,而是他!

他又想起自家儿子那副魂不附体的样子,想起门口那团血淋淋的东西,想起宋府门前那些议论声……

一时间,宋志远又怒又急又羞又恼,整个人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转。

这时,跟在他身边的老管家凑上来,小心翼翼地开口:

“老爷,云司主不帮忙,不是还有那位澹台仙师?不如……咱们去求他?”

宋志远皱了皱眉:“可也没听说澹台晏的住处……而且,如今他是陛下眼前的哄人,去求他……”

岂不是等于告诉陛下,他家儿子闹出了这样大的丑事?

宋志远迟疑着,没有吭声。

老管家看着他,心里直嘀咕:老爷,您这跑来昭明阁砸门,难道不是闹得更响?

而且,那殷家姑娘落下来的胎都送到宋府门前了,满街百姓都看着呢,这事儿怎么可能瞒得过陛下耳目?

可这话他不敢说,只是臊眉耷眼地站在一旁。

宋志远沉默着,其实还有个缘故,他没说出口。

他再怎么与云昭不对付,但也明确知道,云昭是萧启的人。

而且,此人性子虽然清冷,但行事有底线。

不接则矣,一旦同意救人,势必会救到底,而且不会使阴招。

可澹台晏,他不知根底。

这人突然冒出来,伙同康王一起献了谢灵儿给陛下。

如今谢灵儿在宫中风头无两,连皇后都要避其锋芒,澹台晏自然也水涨船高。

这人……瞧着月朗风清,一派仙风道骨,可行事却分明是个没有顾忌的。

这种人,都狠。

宋志远可不想把自家儿子的性命,托付到这种狠人的手上。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马蹄声和马车声。

宋志远回头,就见来了两拨人马。

前面那辆马车掀开车帘,走下来的是钟素素。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衣裙,一头乌发束成一个灵蛇髻,手里提着一只小巧的药箱。

她生得秀美沉静,可神色之间,却隐隐透着一丝紧张。

目光扫过昭明阁紧闭的大门,又飞快地移开,仿佛那里面有什么让她忌惮的东西。

她下了车,朝宋志远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见礼,便快步走向昭明阁的大门,轻轻叩了叩,低声说了句什么。

门开了一条缝,她闪身进去,门又关上了。

第二辆马车,下来的不是别人,却是英国公李怀信。

只见他脸色郁郁,眉头紧锁,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颓丧。

他站在马车旁,望着昭明阁紧闭的大门,神情复杂至极。

宋志远一看他那神情,心里便咯噔一下。

这分明也是求云昭帮忙的。

昨日在宫中,陛下分明将英国公府一案全权委托给谢韫玉和澹台晏,让二人协同查办。

可英国公今日还是求到了昭明阁。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澹台晏,他不灵啊!

宋志远的目光在李怀信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那紧闭的大门,心里忽然有了计较。

他不走了。

就在这儿等着!

*

钟素素踏入昭明阁的那一刻,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顿。

院子里的凉亭中,有悔大师正与秦王萧启对弈。

朱玉国的三皇子赫连曜坐在两人中间的位置,手里端着一盏凉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稍远一点的地方,杨一鸣陪着杨婉晴在太阳地里遛弯。那姑娘走得很慢,一步一挪,杨一鸣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手臂,生怕她摔着。

温氏端着一个托盘,正往凉亭里送茶点。

她动作轻快,笑容温婉,见了钟素素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径自走向凉亭,将茶点一一摆在石桌上。

钟素素原以为昭明阁今日闭门会诊,必定是戒备森严、气氛紧张。

可眼前这些人——下棋的下棋,喝茶的喝茶,遛弯的遛弯,送点心的送点心……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钟素素心里发毛。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跟在雪信身后朝厅堂走去。

穿过庭院,踏入厅堂,只见裴寂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他身姿笔挺,手里捧着一卷书,正不紧不慢地翻看着。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不紧不慢,平平淡淡,却让钟素素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像是被一只蛰伏的猛兽随意扫了一眼,明明它什么都没做,你却已经汗毛倒竖。

钟素素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波动。

“钟神医,请吧。”雪信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丫头年纪不大,开口的腔调却平静而疏离。

钟素素忙道:“不敢当,姑娘唤我名字便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前方看去。

可厅堂里空荡荡的,不见云昭的身影。

她正在迟疑,墨七忽然从回廊尽头走了出来。

她走到钟素素面前,抱了抱拳:

“钟神医,这边请。”

钟素素没有动。

她的目光在墨七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那条通往二楼的楼梯,声音微微发紧:

“敢问……这是要去哪儿?”

墨七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有些奇怪,像是在看一个问出愚蠢问题的人。

“裴大人命在旦夕,自然是去他所在的静室了。”

钟素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神色保持平静,跟在墨七身后,朝楼梯走去。

她的指尖轻轻捻动,袖中那枚小小的玉符已经滑入掌心。

那是府君给她的护身法器,关键时刻,可以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她在心里默念那几个名字——

红绡死了,她还有青姑,灰婆婆,黄郎君。

那些东西,养在她体内多年,与她共生共死。有它们在,她心里便有几分底气。

楼梯走到尽头。

墨七在一扇门前停下,伸手推开门,侧身让开。

“钟神医,请。”

钟素素站在门口,朝里望去。

屋里陈设简单,一榻,一几,一柜。

窗牖半开,有风轻轻吹进来,拂动窗前的纱帘。

榻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安静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正是裴琰之。

榻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云昭。

另一个是位身穿青色官袍的老者,背着药箱,正是章太医。

听见动静,章太医抬起头,朝她微微颔首,算是见礼。

云昭没有抬头。她只是依旧低着头,看着榻上那人,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让她分心。

钟素素的目光落在榻上。

裴琰之的模样,分明还在昏迷之中,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

钟素素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府君的安排果然周密,那爽灵确实有问题,裴琰之到现在还没醒!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莫名的悸动,抬脚跨过那道门槛,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她也就没有留意到——

打从她踏入昭明阁的那一刻起,她体内那几个所谓的“仙家”,就再也没有给过她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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