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寻找退路
宋木兰参加了下午的会议。
会议是由二厂的赵厂长召集，参会的有二十多人，至于会议议题，是要调整绩效。
这一两年服装厂爆款频出，连带着常规款式的销量也跟着往上涨。
订单多了，工人们的绩效自然不差。
一个熟练工的工资和绩效相加，差不多能有一百块钱。
有极个别厉害的职工甚至能拿到一百二三十块的工资，比中层干部都高。
赵厂长觉得工人的工资太高了，需要往下调整，保持在平均水平就行。
“现在国营厂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能保证每个月按月发工资就很不错了。
咱们厂还涨工资，这不合常理……”
宋木兰听着赵厂长在台上阿巴阿巴，白眼几乎翻上天。
不过她也不是真的二十岁，不至于在这种场合跟赵厂长唱反调。
忍到半场，她找了个理由开溜，直接回家去了。
但服装厂的崛起，她也出了一份力，对这个厂子多少还是有些感情的。
既然发现问题，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第二天，她找到周成业，直白地说了自己的想法，又苦口婆心地劝：“厂长，所有问题都是有滞后性的。
这几年各个厂都喊着要改革，改的其实都是前几年的问题。
现在我们制造的问题，可能要到一两年后才会暴露出来。
等问题出现的时候，就说明已经很严重了。
可那时候，服装厂的规模只会比现在还大，不一定能及时掉头。
而且，市场也不一定还会给咱们机会。”
周成业并不太认可这话：“木兰，我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里。
服装厂日渐壮大，各方势力都想来分一杯羹，人多了，难免就会出现争权的情况。
你放心，等权力归属清晰之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
宋木兰听到这话，更加不放心了。
“厂长，听您这意思，是不打算争了？
这可是您一手扶起来的企业，只有您才最明白它的情况，这时候换个掌权人，您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要是换个脑袋装大粪的领导人，我们所有的心血很可能付诸东流！”
周成业摇头：“不会的，服装厂创造的成绩日渐显著，上面领导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
宋木兰嘴唇翕动，骂人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大概能猜到自己的话起不了什么作用，所以就没必要讨人嫌了。
“厂长，您心里有数就行，我就不多言语了。”
从办公室出来，确定服装厂权柄他移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她立刻开始谋划后路。
赵厂长既然盯上了工人的绩效，那么对设计师的提成动刀子也是迟早的事。
而厂里众多设计师，目前拿钱最多的还是她。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她松口，其他设计师很可能也会跟着退让。
而赵厂长想要拿捏她，最直接的路子就是批发铺子。
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她只出席周一的例会，其他会议都推了，开始专心寻找能办挂靠的单位。
没想到这个问题竟然是龚承运帮她解决的。
龚承运不知道是为了向齐大胜投诚，还是生意真做不下去，九月中旬就将批发铺子关了。
并且找人牵线，请萧墨和她吃饭。
酒桌上，他坦诚了之前火车站扣货的事情，不过将问题推到了儿子身上。
“我没想到那混小子竟然打着我的名号干这种事。
知道以后，我立即打了他一顿，让他把生意停了。
今天请二位出来，主要是想替他赔个罪。
如果因为货物被扣押造成了损失，这肯定得我们来承担。”
龚承运将姿态摆得低，宋木兰也很给面子，轻轻把事情揭了过去。
龚承运很感激，好听的话说了一箩筐，最后拍着胸脯保证：“木兰，以后你生意上遇到事儿，尽管来找我。
只要我能办到，肯定没有二话。”
宋木兰半点不客气，当场就问：“龚局，我眼下还真遇到个麻烦事儿人。
不知道您能不能帮忙出个主意。”
她将挂靠服装厂的事情大概说了说，没提服装厂可能要换领导人的事儿，只道：“挂靠在别人厂里，有些事情确实不那么方便。
我想着，如果能有个自己的厂子就好了。
当然，这肯定不太现实。
我就想跟您打听一下，不知道眼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自己说了算。”
这本来是抱着不管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再说的想法。
不成想，龚承运还真有主意。
“前不久出了个新规定，说是长期亏损的小型集体企业可以承包或租赁给个人或少数人，个别的也可拍卖。
这件事也已经有了先例，江市那边有人以私有资产作抵押，通过承担债务的方式，成功兼并了一家镇办企业。
你如果只是想办理挂靠，完全可以收购一家小企业，也不需要有什么资产，有资质就行。
你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说不定几千块就能把这事儿办妥。”
这话带着明显的暗示，宋木兰却没接，而是笑着说：“谢谢龚局，如果有需要，我肯定不跟您客气。”
从龚承运那儿得了消息，宋木兰目标明确，开始找濒危的乡镇企业。
她很快就找到了几处目标，然后逐一筛选。
最终将目标放在了郊区一个镇子办的服装厂。
这个厂子只有两间厂房，固定资产几乎等于零，胜在占地面积大。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小小工厂名下竟然有三十多亩地。
宋木兰被地皮吸引了。
小工厂虽然目前还处于市郊，但是随着城市发展，千禧年后这一片都被纳入市区，所有地皮都被征收。
如果一定要买个工厂，这肯定是最佳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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