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离婚的事
外头挺冷，温浅钻进车里时带了一阵风，连忙关上门。
她看周砚辞一眼，试图从他表情里推测他有没有听到她刚才那句话——
忘了，他没有表情。
手机响了，周砚辞接起来。
是婆婆的大嗓门，“离婚的事……你提了没有啊？轻柔这孩子乖巧又孝顺，还……”
周砚辞当即把声音关小，温浅听不清后面的话。
她小心翼翼地呼吸着，手不自觉微微蜷起。
周砚辞脸上倒没什么表情，只听着，不时“嗯”一声。
赵兰又数落他几句才挂断电话。
周砚辞虽然没直接询问她刚才为什么那么说，但眼神不时有意无意看她一眼。
温浅被看得尴尬，只得解释：“我刚才……是为了在外人面前维护我们的关系。”
周砚辞嗯一声，指尖却悄悄往她那边挪了挪，隔着一点距离，好像想碰碰她的手背。
窗外天色已暗，各色霓虹灯亮起，照见树影，几分森然。
温浅将头歪在车窗上，看见车辆里周砚辞的倒影。他手里拿着电话，轻闭着眼，好似有几分疲倦。
两人中间隔出一个很大空间，简直能再坐两个人。
出于内疚，温浅转头开口：“抱歉，之前的事是我连累了你。”
是指她和周时序的传闻。
周砚辞抬起眼皮看她：“我以后不想再听到你说抱歉这两个字。”
她乖顺答应：“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间逼仄，温浅忽然看到周砚辞抻长右腿，跨过了车座中间的位置。
不过完全没挤到她，反而替她挡住了从缝隙漏进来的冷风。
温浅怕打扰他休息，掏出手机给护士苏悦发了条微信，敲定明天重点跟进刘峰的复诊，又跟苏悦确认好排班计划，说定有突发情况再调整，就没再多聊工作的事。
她放下手机时，脚踝恰好碰到周砚辞的小腿一侧。
周砚辞转头看过来，视线落在她手机屏幕上。
虽然光线晦暗，看不太清楚他的神色，但温浅明显察觉到他心情不怎么样。
怕他以为是周时序的消息，温浅下意识解释：“是患者。”
为表清白，她把手机举到周砚辞眼前：“我在整理明天的重点病例，这个患者很典型。”
周砚辞大概率不认识这家医院的患者。
温浅贴心补充：“他叫刘峰，配合度高，病史也清楚，整理成案例能给新来的医生做参考。”
周砚辞掀了掀眼，目光掠过那张检查报告，没说话。
只是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擦过她的耳垂，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
温浅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研究手机。
周砚辞也没再追问，只是往她这边又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了不少。
之后两人回了家，温浅换了拖鞋，刚想往厨房走，就被周砚辞叫住。
他指了指沙发：“坐着，我去煮姜汤。”
温浅没动，看着他熟门熟路地从橱柜里拿出姜块，动作利落的削皮切块。
锅里的水很快就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她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其实不用麻烦的。”
周砚辞回头看她一眼，眉眼柔和了几分：“刚吹了冷风，喝点暖暖身子。”
姜汤煮好，周砚辞端了一碗给她，还细心地放了两勺红糖。
温浅捧着温热的碗，鼻尖萦绕着姜和糖的香气，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两人坐在沙发上，没怎么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只有窗外的风声，和碗里姜汤慢慢冷却的细微声响。
喝完姜汤，周砚辞去洗碗，温浅则坐在沙发上，翻了几页明天要用的病例资料。
等周砚辞回来，他忽然拿起一条毯子，盖在了她的腿上。
“客厅凉。”他低声说。
温浅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那些藏在心底的小心翼翼，好像都在这一笑里，悄悄化开了。
第二天，周氏大楼7层，总裁办公室。
正准备开会的周砚辞，却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紧锁着对面医院的方向。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手术室里的实时画面，画面里的温浅，是他许久未见的模样。
专注的，坚定的，耀眼的，浑身都发着光。
他看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曾经无数次，他都怀疑过，把她留在身边究竟是对还是错。
是不是真的像旁人说的那样，她在别人的身边那样舒展自在。
在他的身边，却总是紧绷着一根弦，小心翼翼的，好像完全不是她自己。
阴郁的天色，将对面的玻璃窗映照得有些灰暗。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温浅完成关键的血管吻合操作后，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换好衣服，让副主治医师杨林接手后续的收尾工作。
自己则转身去了病房区，开始指导其他患者的治疗。
自从跟周砚辞结婚后，她好像就刻意地回避着跟他有关的所有东西，包括他擅长的移植领域。
但今天她忽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种深埋心底的心结，好像已经悄然被打破了。
她好像……真的无所谓了。
耳边传来杨林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温医生，外面好像要下雪了，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雪，估计会有急诊高峰，咱们得加快速度了。”
温浅抬头看向窗外，果然，零星的雪花飘了下来，落在医院的玻璃窗上，转瞬就融化了。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处理起医嘱来行云流水，效率极高，手下的笔就没停过。
忙到下午，雪渐渐变大了，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很快就在路面上积了一层薄雪，白皑皑的一片。
下班后，温浅没有打车回去，而是选择步行。
江北的冬天已经很久没有下雪了，她还是喜欢下雪的冬天。
因为下雪天，是她的生日。
一步一个脚印踩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很悦耳。
忽然，一辆摩托车从身边快速闪过。
温浅的裙子被带飞，连人一起摔在雪地里。
“啊！”
脚踝处传来剧痛，她的腿受伤了。
正当她要打电话求助时，一道身影出现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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