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我看着他死的
南靖威有个会要开，蒋京墨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翻阅着贺屹和贺氏集团的资料。
贺氏是做地产发的家，赶上了地产最红火的那几年。贺董事长名贺淮，今年不过四十出头。
蒋京墨还记得当年在一场饭局上见到他时，贺淮正年轻，鸿运当头意气风发，敬酒到老爷子这，一声“蒋公”喊出口，腰直挺挺弯到九十度，脊背都不带打弯的，很有股子血性，蒋京墨对此印象很深。
老爷子慧眼如炬，那时就断言“贺家小子是个人物”，后半句则是“过刚易折啊”。
今天见到贺屹，兄弟俩模样上还是有那么点相似之处，性格却迥异。
蒋京墨看着贺屹的照片，不禁想：他脑海中的那点似曾相识，难道是因为贺淮？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南靖威走到近处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
南靖威问：“觉得哪不对劲？”
“挺多地方。”
蒋京墨拿起一页资料，“贺氏地产资金链断裂起因是贺屹跟财务总监勾结，拿着公家的钱放高利贷，搞非法勾当。后来工地上出了事，审计查账又牵扯出了税务问题，贺淮被请去喝茶，贺屹带着钱就跑路了，在国外一躲就是两年，吃喝玩乐逍遥自在。贺淮留在国内收拾烂摊子，硬生生熬白了头。”
“这是我知道的贺屹。”
蒋京墨又点了点后面的一页资料，“大江东去浪淘尽，贺氏树倒猢狲散，贺淮散尽家财把那些差点烂尾的楼给盖了起来，保住了业主们的房子，即将宣告破产的时候，贺屹带着一笔巨额投资风光回国。”
“这是现在的贺屹。”
蒋京墨将两张照片摆在一起，“你觉得，像是一个人干出来的事吗？”
南靖威垂眸看去。
左边那张照片，贺屹穿着花衬衫站在赌场，左手红酒右手美女，双眼通红，完全一个赌徒。
右边那张照片，贺屹西装革履坐在商业论坛会议上，身姿挺拔，气场摄人。
活脱脱的大佬气场。
就连今天见到他们那二皮脸的谄媚样子，蒋京墨都觉得是他故意装出来的。
南靖威在蒋京墨对面坐下，淡淡说：“不是都说浪子回头吗？”
蒋京墨轻扯嘴角，“那都是戏本子用来骗无知少女的。我只相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南靖威抬眸看向蒋京墨，“你怀疑什么？”
“两种可能。”
蒋京墨说：“一种，贺屹狼子野心，早就想把他大哥打下来的江山据为己有，以前的玩世不恭都是装的；还有一种，李代桃僵。现在的贺屹，是假的。”
南靖威眉梢一扬，显然觉得蒋京墨的脑洞太大了。
“假的怎么做？替身？”
“整容、替身，都有可能。”
蒋京墨道：“你应该听过赵雪儿和赵灵清吧？”
南靖威点头。
这两个名字一度快被南星骂烂了，他想记不住都难。就是赵家那对母女，把苏家和蒋家折腾得一塌糊涂，也导致过去那几年南星三天两头往外跑，要么去江城守着山奈中医馆，要么和沙棠到处找苏奈下落。
南家自然也没闲着，南卿布下天罗地网找寻苏叶和苏奈，头发都白了几根。
“赵灵清就整成了我苏妈的样子，好几次都骗的奈奈团团转。”提起这事，蒋京墨还气愤不已。
南靖威面无表情的脸动了动。
“你笑什么？”蒋京墨犀利眼眸射向他。
南靖威：“我没笑。”
蒋京墨道：“你皮没笑，但你肉笑了。”
“……”
南靖威没想笑，他只是觉得蒋京墨管叶姨叫“我苏妈”的样子很搞笑，抱怨起来跟小媳妇似的。
怪可爱的。
“所以你怀疑，有人整成了贺屹的样子，来侵吞贺家财产？”
南靖威摇摇头，“说不通。贺氏地产在两年前已经是大厦将倾，就是一个空壳子。贺淮是有良心的商人，人人都劝他跑路，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可他不想当逃兵。贺屹带回来的投资，足以买下贺氏了。”
蒋京墨靠在椅子上，目光看着远方，久久不语。
“怎么，被我驳倒了？”南靖威给他添上茶。
蒋京墨却收拢起桌上的资料，道：“跟你说不通，我回家跟我媳妇说去。”
他将茶端起来一饮而尽，对南靖威说：“跟你聊天真没意思，也不知道南星怎么看上你的。”
南靖威：“……”
回南公馆路上，蒋京墨攥了攥拳，脑海中闪过和贺屹握手时的力道。
那家伙手上半点茧子都没有，却有着练家子的劲。
不正常。
蒋京墨眼皮跳了跳。跳的是右眼皮。
之前是奈奈跳，现在转移到他眼皮上了。
蒋京墨揉着眼皮，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可这股子不安从那帮黑鹰党出现后就没消停过。
四年前，他差点在那帮人手上丧命，亲眼见识过黑鹰党的残忍嗜血。
为了钱，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也好，柏溪也好，能捡回一条命，都是福大命大。
想起柏溪，就想起天狼。
蒋京墨眼皮遽然一跳。
天狼……
天狼死了。
那种情况下，不可能不死。
蒋京墨掏出手机，给柏溪拨了个电话，拨电话时，指尖都透着凉。
他想起了天狼的那双眼睛，面罩之上，一双鹰眼如钩子，阴狠冷唳，麻木不仁。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喂。”柏溪声音清淡。
蒋京墨开门见山，“天狼是你看着死的吗？”
柏溪不知他为何突然问起天狼，一怔，“嗯”一声，肯定地说：“我看着死的。”
“怎么死的？”
蒋京墨又问：“是毒气弹？”
“毒气弹，加子弹。”
柏溪沉声：“我怕他死不透，补了一枪，打在心脏。”
蒋京墨一颗悬着的心落定，“唔”了一声。
柏溪问：“怎么突然问起他？”
“突然想了起来，就问问。”蒋京墨说着就要挂电话，“没事了，你忙。”
“蒋京墨。”
柏溪忽然喊他。
“嗯？”
“你给我打这通电话，奈奈知道吗？”
蒋京墨一愣，“不知道。”
“下次，等她知道了你再打。”
柏溪很严肃，“或者，让她给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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