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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站了起来


她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不是在故事里,而是在现实中。她握着笔,站在宿舍的桌边,稿纸上的字迹还在继续延伸。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写下的最后一句话——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草棚的时候,老者停下了锤子。”

她把笔放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出来。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指尖也因为长时间的握笔而微微发麻,但她的头脑却格外清晰,像是被山间的晨风洗过一样。

她看了一眼窗外——夜色依然深沉,月亮已经偏西了,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的风带着更浓的凉意。她不知道自己写了多久,但她知道故事正走到一个关键的地方。她没有停下来太久,重新拿起笔,蘸了蘸墨水,在稿纸上继续写道:

“老者将新铸的剑举到眼前,对着晨光端详了很久。剑身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近乎于墨色的青灰色,表面的纹理像是流水凝结在了钢铁之中,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被封印在了剑刃的内部。老者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将剑调转过来,剑柄朝向谢沉舟,将剑递了过去。

谢沉舟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剑柄还是温热的,带着炉火的余温。他低头看着手中这把焕然一新的剑,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老者,开口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向了草棚深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光线里。风箱停止了拉动,炉火失去了风力的加持,缓缓地低伏下去,最终化作一层暗红色的余烬。

谢沉舟握着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出了草棚。

山间的雾气已经散了,前方的路在晨光中清晰地显现出来。”

苏茵茵写完这一段,终于放下了笔。

她靠在椅背上,仰起头,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在回味着刚才那个世界里的一切。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沓新写好的稿纸上,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带着满足感的笑意。

她数了一下,今晚又写了将近七页,故事已经推进到了一个全新的阶段。谢沉舟重新握住了他的剑,走出了那座无名山,前方的路在晨光中显现了出来——而她也像是跟着他一起走出了那片迷雾,心里那些郁结的东西,似乎也在笔尖的流淌中悄然化解了。

她把稿纸整理好,夹进文件夹里,又将文件夹放回抽屉的最底层。她关掉台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深夜清冽的空气。远处的山脊在月光下呈现出柔和的轮廓,像是一只沉睡的巨兽,安宁而沉默。天边已经有了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蓝色,那是黎明将至的征兆。

苏茵茵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将明未明的天空,忽然觉得自己和谢沉舟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了。她也握着一把新铸的剑——虽然那把剑不是钢铁打成的,而是用粉笔、教案、传单、账本和无数个不眠的夜晚铸成的——但她知道,它和谢沉舟手中的那把剑一样,都是真的。

深夜的星辰山万籁俱寂。苏茵茵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平稳,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一片羽毛一样轻轻地飘了起来,脱离了她躺在床上的身体,向着一个不知名的方向飘去。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山的山脚下。

不是星辰山——这是一座她不认识的山,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山势陡峭,层峦叠嶂,山腰以上隐没在乳白色的云雾之中,看不真切。脚下的路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径,石板上长满了青苔,显然是很少有人走。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带子,脚上是一双布靴。她的背上背着一把剑,剑鞘是深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像是刚从炉火中取出来、还没有来得及打磨一样。

她抬手摸了摸剑柄。冰凉的触感传来,带着一种熟悉的踏实感。

她知道了。她是谢沉舟——或者说,谢沉舟是她。在这片天地里,她们是同一个人,不分彼此。

她沿着青石板路往山上走去。四周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细响。路两旁的树木高耸入云,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从枝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用自己的脚步重新丈量这个世界。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传来了一阵流水的声音。她循声走去,转过一个弯,看见一条清澈的山溪从山间奔流而下,撞击在岩石上,溅起白色的水花。溪边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面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一根钓竿,正在溪边垂钓。她的钓竿很简单,就是一根竹竿系上一根麻线,连鱼漂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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